冥界死灵（六）（2/2）

艾普西隆明显一怔：“老师——”

教皇不容分说的把罐子塞给艾普西隆，语重心长道：“救人要紧，圣水没了还可以再找，人没了就回不来了。”

水精灵珈缪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圣水，唯一可以克制黑气的东西，一般接触到冥界死灵的人都会迅速耗干生机而死亡，只有部分能力比较特殊的神裔可以保住性命，这时，就需要用稀释过的圣水泼在他们身上来清除黑气，你是唯一一个感染到末期的神裔，所以教皇拿出了所有的圣水，”欧诺弥亚解释道，他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老教皇很疼爱艾普西隆，他愿意拿出全部的圣水，多半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圣水从哪里来？”

欧诺弥亚擡头看了眼夜空：“……穹顶。”

珈缪有些惊讶：“穹顶不是……”

欧诺弥亚将食指竖在嘴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教廷的秘密。”

珈缪很想张嘴骂人，要么就不说要么就全解释清楚，只给个开头算什么意思？吊人胃口吗？这人真是老毛病死性不改！

拿到圣水的艾普西隆一路疾行，回到了教堂顶层的密室，简单和欧诺弥亚解释了两句就一头钻进了密室里，来自现在的两位旅客也连忙跟上了他的步伐。

密室里的珈缪还是源源不断散发着黑气，艾普西隆跪坐在他面前，把圣水均匀淋在了珈缪的身上，确保他从头到尾都被圣水覆盖住。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珈缪黑气缭绕的身上骤然蹿出了一丝火焰，随即星火燎原，火焰从他身上呼啸而起，他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燃烧着的大火球，艾普西隆脸上满是慌乱，他连忙伸手抓了几下，这些火焰不但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反而越烧越旺，这时昏迷半天的珈缪也被剧痛给唤醒了，开始挣扎着惨叫，水精灵珈缪看着这一幕，感觉浑身发毛，烈火灼烧的痛感似乎又浮现起来了。

再之后就是长久的痛苦，发现自己身上生起无法扑灭的火后，珈缪开始有意远离艾普西隆，但艾普西隆一直在向他靠近，珈缪的惨叫声夹杂着艾普西隆的呼唤声，闻者心惊，直到后来珈缪彻底失去意识，艾普西隆才得以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水精灵珈缪看得触目惊心，火焰舔舐着艾普西隆的前胸、头发、脸庞，艾普西隆像是失去知觉了一样，岿然不动，直到珈缪被烧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块一块黑炭一样的物质，艾普西隆这才大梦初醒一般，整个人蜷成一团，跪伏在地上掩面痛哭。

他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皮肤也焦黑一片，有的地方还在流血，那张无数次令珈缪目眩神迷的脸也失去了往日荣光，从下巴到额头烧得血肉模糊，整个人狼狈不堪。

珈缪此时的心情唯有震撼二字能形容，他不自觉的就想和艾普西隆一同流眼泪，可他现在没有身体，根本哭不出来，只能让这种心痛的感觉转化为无数种情绪，一遍一遍折磨着自己的精神。

欧诺弥亚显然也被这场面感染到了，他静默了好一会儿后担忧的看向珈缪：“你还好吗？”

珈缪直言道：“坦白说，不太好。”

“我们后来召开了一个会议讨论关于你的问题，大家共同得出的结论是，由于你感染得过于严重，身体已经变成了冥界物质，所以被圣水无差别攻击了……”

欧诺弥亚的声音越飘越远，珈缪无心去听，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艾普西隆身上了，艾普西隆哭得那么悲恸，好像失去了什么稀世珍宝，搞得他又惶恐又愧疚，珈缪生平头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被人珍爱，这种感觉实在是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他们两人的关系，珈缪一直秉持着玩玩而已的心态，享受艾普西隆给他带来的愉悦，又抗拒恋爱关系对他的束缚，他向来自诩风流，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径甚是欣赏，而如今见识过艾普西隆的认真，再看自己当年的各种敷衍，简直让人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