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救兵(2/2)
荀奚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苦涩和酸痛。
谁知下一刻,荀奚却感觉到有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死,一个人死去,这太孤独了。”荀印紧紧搂住荀奚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
“你死的时候孤独吗?”荀奚傻傻地问荀印。
荀印摇摇头,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荀奚颈间。
“我死在和兄长一起待过的那间庙里,当时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和兄长在一起共度的日子。
兄长还记得小时候和阿印到海边去吗?那时候阿印说,以后一定要带兄长走遍大江南北,看尽世上风光,可惜……都怪阿印。”
回忆起曾经和荀奚共度的日子,荀印的声音变得十分轻柔。
荀奚拉起荀印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说:“阿印,我已经带着你的眼睛,走遍了大江南北,看了你年少时向往的一切景色。”
“兄长,你……”荀印没想到荀奚竟然知道。
“阿印,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你真傻。”
“是呀,兄长,我真傻。”
傻到在你身后追了五百年。
恍惚之间,荀印和荀奚好像变回了年少时侯的模样,少年意气中带着几分青涩。
二人的虚影漂浮在半空中,逐渐消散不见。
地上只剩下一串龙眼核手串,两颗龙眼,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荀奚身死,他体内的灵力飘散在半空中,天星阵法毫不停歇,依旧运转着,众神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潘若琰体内。
却说阳旻这头,正和潘若琰纠缠。
荀奚消失后,潘若琰的眼神突然变了,从方才的阴狠凶残变成了现在的茫然。
“阳旻,你干什么!”潘若琰一把握住阳旻挥向他的拳头。
阳旻看着荀奚消失的方向,突然明白过来了。荀奚向潘若琰使了秘术,让潘若琰被另一个人格所操控,迷失了自我。
可现在使术人荀奚死了,秘术便失效了。荀奚的死貌似解决了所有问题。
阳旻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来不及跟潘若琰解释,催促道:“潘若琰,快将金枝拿给我。”
潘若琰没有多想,从怀里拿出金枝递给阳旻,就在阳旻快要拿到手的时候,变故却陡然而生。
四周的灵力如潮浪一般向潘若琰汇集而来,尽数灌入他体内,他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灵力容器。
阳旻被这阵灵力波震弹开来,摔到了正在燃烧的火井旁边。
众神的灵力让潘若琰修为大涨,也让他再次失去了心智。
他一擡手,另一旁的墙轰然倒下,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们暴露在众神的视野之中。
“你们也来当我的祭品吧。”潘若琰冷不防地开口道。
阳旻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潘若琰又被邪恶人格操控了。
阳旻的手抚上了胸前的丁香吊坠,那是潘若琰用心头血亲手做的。
阳旻至今还记得,在他快要离开黑蛇洞的时候,潘若琰咳出了一块红色石头,本以为是玉,谁能想到竟然是他的心头血。
谁又能想到,他把这块至关重要的甚至能左右他性命的心头血做成了吊坠送给他。
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阳旻已经灵力尽失,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阻止潘若琰。
潘若琰在远处擡了擡手,林归便腾空飞了起来,李延哭喊着要去拉林归,终究无济于事。
林归在半空中不断挣扎着。
阳旻明白,潘若琰这是要吸干他们的精魄!
如果再犹豫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阳旻用手臂撑着地面,竭力站了起来。
“潘若琰!”阳旻大喊道。
紧接着,阳旻高高举起丁香吊坠,那透亮的丹砂红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美艳。
“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就立马毁了你的心头血!”阳旻怒喊道。
心头血的威胁好像对潘若琰起了作用,他把林归放下,闪身来到阳旻身旁。
潘若琰伸手去夺丁香吊坠,阳旻将手藏到身后,潘若琰环抱着阳旻,要去抢夺吊坠。
就是现在!
阳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潘若琰,紧接着他带着潘若琰倒进火井。
灼热的火光刺烫无比,阳旻将潘若琰压在身下,自己紧紧搂住他。
这口井极深,两人一直处于高速的坠落过程中,周围的火焰不停地炙烤着二人。
“好了,潘若琰,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犯下的错误都得到解脱了。”阳旻的泪水沾湿了潘若琰的衣衫。
潘若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轻轻地抚摸着阳旻的头,温柔地说道:“真君,谢谢你,这样或许能够弥补一些我犯下的错吧。”
“潘若琰,你恢复神智了?”阳旻又惊又喜。
“荀奚死后就恢复了。”潘若琰坦白道。
“那你刚刚……”阳旻突然明白了,潘若琰刚刚是演出来的!
“对不起啊,真君,我做了太多错事,已经没法回头了,但你不应该陪我一起赎罪。”潘若琰轻轻地擦去阳旻脸上的泪。
接着,他轻轻握住阳旻的手,一道红光从两人指间迸出。
“真君,让我最后再你看一次。”
说完,潘若琰轻轻地在阳旻嘴上烙下一吻。
滚烫的,灼烈的,刺痛的。
“不要!”阳旻伸手去拉潘若琰,可最后却只触碰到他冰凉的指尖。
一棵枝繁叶茂的枇杷树从火井中腾空而上,落到密室一片狼藉的地板上之后化为一道虚影,重新回到了丁香吊坠中。
阳旻麻木地坐在地上,眼看着火井熄灭,再没有一丝生机。
一阵阵如海潮般汹涌的灵力从古井中奔涌而出,回到各神仙的身体里。
阳旻呆呆地看着在他周围打转的白光,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跳动起来,紧接着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这样就结束了吗?
阳旻在心里问自己。
“那个,我来晚了吗?”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密室门前,阳旻听见这声音之后才想起,自己几天之前曾请了救兵制止荀奚。
可惜这救兵……好像来得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