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留在世间最后的东西(2/2)
“你把甘棠埋在谯明山下?”潘若琰逼近了几步,眼神凌厉。
“是,我把她埋在谯明山下。”姜安蓝的态度依旧诚恳。
“据我所知,谯明山和谯明镇相距不算近,谯明镇也并不是没有墓地,你为什么偏偏要把甘棠埋在谯明山下?”
潘若琰抱臂胸前,玩味地笑着,静待着姜安蓝的答案。
姜安蓝叹了口气,眼睑低垂,有些低落,他沉声道:“因为郑茉埋在那里。”
阳旻和潘若琰都沉默了,郑茉这个名字几人都不陌生。
她是甘棠的前桌,曾反复出现在甘棠的回忆录里,甘棠更是因郑茉的坠楼而性情大变。
也许,曾经软弱的甘棠因为有了想保护的人而变得勇敢,因为有人在黑暗中照亮了自己,所以自己也要成为别人的光。
阳旻叹了口气,将灵签放在姜安蓝手中,说道:“很抱歉,没能帮你见她一面,这个送你,留个纪念吧。”
那灵签上漂浮着一排小字,写着甘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上端雕了几朵棠梨花,灵动非常。
姜安蓝捧着那根灵签,放在胸口处,仿佛在聆听,又仿佛在诉说。
“安蓝,你们聊完了吗?”穆沐开完会后便回了办公室,姜安蓝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三人端坐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聊完了,穆老师。”姜安蓝笑着点点头。
“那就好,”穆沐又看向阳旻二人,“两位的问题解决了吗?”
阳旻笑笑,说道:“多亏了穆老师和姜老师,我们想问的问题都有答案了。”
穆沐礼貌性地笑了笑,大方又得体。
阳旻和潘若琰又回到了谯明山下,二人面对着这座荒山,有些发难,这次委托疑点重重,二人打算从甘棠的埋骨地找线索。
甘棠不在永生境中,可姜安蓝很确定,自己将甘棠亲手埋葬在谯明山下,那甘棠死后的游魂去哪里了?
潘若琰懒得溯源了,他掐了个诀,一只玄色小蛇飘然飞向天际,消失在半空中。
“大人,坐下歇歇吧。”潘若琰指着一块光秃秃的石头对阳旻说。
阳旻正好有些累了,顺势便坐了下去,潘若琰说请人相助,那么他便等着那人来助。
潘若琰不知又从哪里变出来几个大个饱满的枇杷,慢悠悠地开始剥枇杷,他葱白的十指很是灵活,剥枇杷的动作也很熟练,只消片刻,便剥好了几个枇杷。
潘若琰将剥好的枇杷递给阳旻,阳旻看着这汁水充盈的枇杷,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上次品尝过的味道仿佛还在唇齿之间留甘。
“我不吃。”出乎意料的,阳旻居然拒绝了潘若琰的枇杷。
“我没下毒。”潘若琰的手依旧僵在半空中。
“我不信。”阳旻瞥了一眼潘若琰,将他的表情看在眼底。
“毒死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你法力不如我高,业务水平不如我好,还不如我受器重,毒死你有什么意义。”潘若琰翻了个白眼,掰起手指头细数起来。
听着潘若琰有理有据地说着,阳旻差点没一口口水呛死自己,他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拿来。”他从潘若琰手中拿过剥好的枇杷,一口咬掉大半个。
看着阳旻吃枇杷的样子,潘若琰不禁捂嘴低笑了几声,着实好笑。
过了一阵,天空中飞云翻涌,倏然聚拢,飞速降落。空气中夹杂着飞沙走石,席卷而过。
潘若琰站在阳旻身前,望着天空,说道:“来了。”
“你请的外援来了?”阳旻从潘若琰身后探出半个头,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
潘若琰笑着说:“故友小聚而已。”
说话间,一个白衣神和一个黑衣神踏着虚空缓步而下,似是闲庭散步般悠闲。
白衣神手捏一支青绿色的翠梗,几朵瓷白的玉芙蓉旁逸斜出,黑衣神手握铁索,其上的弯尖钩和钩爪冒着森然寒光。
原来来人正是卫玠和长恭二人。
卫玠斜乜了潘若琰一眼,看起来不情不愿,潘若琰倒是礼数周全地同二人打招呼:“卫玠,长恭,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卫玠冷哼了一声,道:“西除司大人无事献殷勤,有何事直说便是。”
长恭拽了一下卫玠的袖子,警告道:“西除司大人并无不周,阿玠不要说风凉话。”
潘若琰也不恼,依旧笑着说:“卫玠大人所言极是,在下此次确实有求于大人。”
阳旻不得不佩服潘若琰的脸皮之厚,厚过城墙。
“咳咳。”阳旻很合时宜地在潘若琰背后发出声响。
卫玠好奇地往潘若琰身后张望,阳旻尴尬地露出头来,与卫玠和长恭打了个招呼:“二位大人近来可好?”
卫玠眨了眨眼,微笑着同阳旻招招手,长恭也点点头以示回礼,很显然,阳旻在业界比潘若琰讨喜得多。
“东除司大人也来了?好久不见,大人气色不错。”卫玠伸出长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与西除司大人近日正联手执事,此次遇上些麻烦,想向二位大人讨教一番。”阳旻语气很客气,让人听来很舒服。
“原来如此,大人能心平气和地与西除司大人共同执事,倒是罕见。”卫玠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阳旻和潘若琰指之间来回逡巡。
“卫玠,咳咳咳,不可胡说。”长恭说着说着便咳了起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知道了知道了,跟你说了让你别来,怎么样,看你咳成这样子,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了。”
卫玠一边替长恭顺气,一边不停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