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心碎日记(2/2)
但我觉得,我浪费掉的会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几个月,也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最难受的几个月。
其实我现在已经觉得无所谓了,我不再纠结于我将我的善意交付给了错的人,我只是恨我自己死不悔改,一次又一次深陷泥沼。
我不该给李雅打伞,我不该给她递纸条,我不该同意张兰搬进我的宿舍,我不该安慰食堂里的舍友C,以至于后来当她从众攻击我的时候我会觉得心如刀割。
我的心已经伤得不像话了,再也不会为谁而痊愈。
2022.2.16
我知道为什么了,郑茉,你这个笨蛋。
我前桌郑茉,因为考了好几次高分,因此被班里的人盯上了。
当有个男生骄傲地告诉全班他丢掉了自己的文综大题去观察了郑茉半小时时,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恶心感。
他那么理所当然地将郑茉作弊的事公之于众,我看见的是下一轮孤立与暴力。
我什么也做不了,我阻止不了暴力与流言四起,我只能做到不与大众同流合污。
尽管作弊不对,但我知道,郑茉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除了她自己,而她自己只属于她自己。
2022.2.23
她们不屑地嗤笑着,看着我与郑茉形影不离,她们发出了新一轮的屠宰令:顺她们的生,逆她们的死,不与她们同流合污的统统是叛徒。
我一身反骨又如何,任你眼神似杀猪刀,不如照照镜子看看这眼神能否奈自己何。
郑茉问我,为什么。
我说什么为什么。
她说为什么班里的人看她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我说不知道。
傻子,除了她自己不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但我要违背全世界,假装不知道。
只有几个月了,我想保护她,我不想这个班里又多一个甘棠。
郑茉从此便只与我玩了,我也只有一个郑茉了。
2022.3.8
我在阳台洗漱的时候,张兰和刘桂芳砰地将玻璃杯砸在地上。
“是敌是友都不分。”张兰瞪着我。
我知道她是见郑茉与我玩,不再和她与刘桂芳玩,心有不满,因此迁怒于我。
但是我才不管她呢,她现在还不知道郑茉作弊的事,等她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反应,恐怕川剧变脸都没她会变。
2022.3.23
不出我所料,她们消息实在闭塞,又考过几门试了才知道郑茉作弊的事。
张兰说:“作弊,这么恶心。”
刘桂芳说:“是啊,枉我们还把她当好朋友。”
她们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实则被我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张兰说:“她知道么?”我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我。
“知道吧。”刘桂芳说。
知道又怎么样,我不是照样早睡早起吗。
除了每晚要戴着耳塞睡觉,没有什么不好的。
无所谓,我对郑茉,并不是什么慕强名而来,所以更不存在什么在她落魄时离开。
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我和郑茉不过是两个惺惺相惜的可怜人罢了。
2022.3.31
再坚持三个月,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2022.4.7
她们骂穆老师,说穆老师丧心病狂,我把一本厚厚的练习册砸在为首那个人头上,她气极了,可是不敢拿我怎么样。
大不了打一架,我脸皮厚。
2022.4.14
穆老师买了鸡爪和土豆片给大家分,我本以为那些“高洁之士”会学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守好她们那近乎于无的节操。
没想到不需要一句“嗟来食”,她们便如扑食的恶狗一般,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
我确实是一个极端的人,没学会儒家流传至今的中庸之道。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和厌恶彻底的虚伪,我痛恨一切伪善,恨不得撕破她们的面具,戳破她们的虚伪。
但我做不到,我缺乏什么呢,时至今日我仍不明白,
2022.4.21
倒计时。
2022.5.12
我和郑茉坐在天台看晚霞,说起那天让她给姜饼人递的纸条,她很纳闷,不记得这回事了。
我笑她贵人多忘事。
我说姜饼人没来赴我的约,她说没关系的,有个人在未来等我。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晚霞真的很美丽,漫天晕橘色,任我醉倒其中。
2022.5.20
穆老师给我们发了雪糕,很好吃。
她还给我吃了鸡翅。
在楼下看着廷廷穿着红披风,朝我跑来,我觉得他像是那个我梦中的英雄。
有个男生要了我的联系方式,我给了,但是却没想加,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我知道自开学以来便有好几拨体训生通过我以前的同学打听我,想找我谈恋爱,但我都只是一笑带过。
快要高考了,我又要迎来第二次高考了。
2022.6.9
结束了,夏天的风不会再吹了。
再见姜饼人,再见穆沐,再见廷廷,再见郑茉,再见我荒唐的十九岁,愿以后梦中再无十九岁。
至此,甘棠的日记戛然而止,阳旻轻轻地合上这个本子,心里堵得难受。
他读到的不是青春,而是一个女孩子在青春欲海里的挣扎,那一个个被泪水晕染开来的娟秀小字在向全世界宣告着这个女孩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