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心碎日记(2/2)
我从痛苦和惊疑之中苏醒过来,脸上挂着耻辱的泪,我看见姜饼人端着餐盘看着狼狈的我。
体育课,小X也站在我的位置上,但她旁边是李雅,好像也理所当然。
我站在队伍最后,快要把脚尖盯出一个洞来,无地自容。体育老师嗓门粗,问我在干什么,我没忍住,眼泪又滚了出来。
有个人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过去,姜饼人在我泪眼朦胧时塞给我一块健达巧克力。
我不敢擡头,我觉得有无数道刀子向我刺来,只要我一擡头,就会被刺得面目全非,我一言不发,毫不反抗,只能被流言蜚语淹没到顶。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它就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分时间和场合任意滚落。
英语课的时候我哭了,穆老师把我叫出去,问我怎么了,我说只是和同学有点矛盾没解决好。她摸摸我的头说没关系,如果解决不好的话,就找她,她来解决。
我害怕极了,我害怕穆老师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会厌弃我,怪我在高四时不务正业,只顾儿女情长,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如果能再来一次的话,我还会给李雅打伞吗?
2021.10.21
好几天了,我什么也吃不下,早上也起不来床,整个人懒懒的,所以当英语早读开始的时候,我还在讲台上写任务。
很不幸的是我低血糖犯了,整个人晕坐在地上,那还没写完任务的半截粉笔滚落开来。
昏天黑地之际,有人把我扶了起来。等我稍微好些了,我跑到厕所里躲了起来,我实在接受不了我又在众人面前丢脸。
我蹲在厕所里低声抽泣,看着方才不小心弄折的指甲血肉模糊。
这时候我听见敲门声。
甘棠,她叫我。
我听见是穆老师。
她问我好些没,我说好些了。
我哭着对她说:“穆老师,我的指甲断了,好疼啊。”
穆老师帮我吹了吹,拍拍我的头说:“没关系,剪掉就好了。”
穆老师把我带到了她的办公室,给我热了一瓶纯牛奶,让我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她临走之前还送了我一盒燕窝,告诉我要注意身体。
我强忍着泪意点头,好像有人把我丢到零下五十度的雪地里,又送给我一把火,我想拥抱这把火,又怕我的拥抱会熄灭它。
晚上该收数学作业了,这么久了,我还是需要一本一本地收。
收到小X的时候,她毫无反应,李雅半笑着说:“还不把作业给人家。”
小X哼了一声,说:“我才不让她看我的作业。”
本就安静的教室更加死寂了,我收回半空中尴尬的手,低着头冲了出去。
我不敢想象周围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会被嘲笑吧。
交完作业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小X,她满脸傲气地和我擦肩而过,我知道,我又输了,输得一塌涂地。
2021.10.28
换座位了,我的后桌张兰很巧地和李雅成了同桌,而我有了一个新的前桌郑茉。
说实话,我看着后桌和一个千般折辱我的人有说有笑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怕最后连她也要离我而去。
我问后桌,会和李雅一起孤立我吗,后桌说不会。
下午发卷子,是穆老师给我们额外的资料,一共二十九套,我不敢开口找人帮我发,也没有人会帮我发英语卷子。
因为那些人一开始对穆老师的赞赏已经成了辱骂,骂她作业多,骂她废话多,骂她太□□。
我想不通,一开始口口声声将之奉为白月光的存在,怎么两个月的时间就让她在众人的口中变得一文不值。
我一边听着她们的骂声,一边软弱地流泪和发卷子,我的指尖触碰的仿佛不是试卷,而是锋利的刀刃,我拂过的每一处都留下了我的血迹,我的懦弱,我的不甘。
姜饼人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我很少见他这样严肃,他说:“你们英语都能考150了吗?不能的话就闭嘴。”
姜饼人帮我分担了剩下的试卷。
2021.11.4
数学老师新发了一张试卷,很难,我做了一上午都没做完,等我接完水回来后,发现我的试卷不见了。
那一瞬间,我以为又是李雅和小X,愤怒的火山蠢蠢欲动,以至于当我发现是我以前的后桌张兰藏起来时,火山喷发了,愤怒的岩浆撒了一地,我把草稿本和笔摔了一地。
张兰和我都沉默着,不说话。
回宿舍的时候张兰和刘桂芳都没给我好脸色看,晚上她们打电话直到十二点都没消停,我让她们安静些,可她们却说:“你不习惯的话,那你搬出去。”
我真可悲,我想起当初张兰低声下气地求我同意她们搬来,我是她过河后被拆掉的桥,我是推完磨后被屠宰的驴,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东西都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
我想起张兰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孤立我,但我知道,今晚以后,她也会走上这条路。
2021.11.11
今天帮一个同学交过作业后上课迟到了,碰巧是班主任的课。
他狠狠地批评了我,不问我为什么,只说让我不要恃美而骄,四处招蜂引蝶。
全班一阵哄笑声,我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低着头回到了座位。
我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班主任出去接了杯水,前桌突然丢了一瓶功能饮料给我,然后指了指右边,我看见姜饼人同学安慰地对我笑着。
眼泪盈眶,快要决堤。我舍不得喝这瓶水。
我时常想,如果没有这星光亮的话,我是不是会更好过,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溺死在海底,而不是时不时扑腾两下,想要往上浮,结果反而在缺氧和有氧横跳的过程中呛了好几口水。
张兰和刘桂芳和我前桌郑茉是好朋友,两人时不时就要来找我前桌,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很识趣地把头低下,最好低到谁也看不见。
我觉得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条鼻涕虫,既可怜又可笑,透着些欲言又止的哂笑。
我把所有好友都删掉了,我要切断自己和他们所有联系,所有关联,我不要看见她们的笑,那像是对我的嘲讽和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