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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敬你回来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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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没听清,贴近了些问道:“你说什么?”

荀奚没回答,他猛地将一块平安锁摔在桌上,他吼道:“眼熟吗?!”

云霁将那平安锁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笑着说:“这不是我给阿胤的平安锁吗?”

荀奚再也压抑不住,他吼道: “你还记得二十二年前被你抛弃的那个婴儿吗?!我就是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我,以绝后患?!”

云霁就算再傻,也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二十二年前被她掩埋下的那颗罪恶的种子,不但没有因为缺乏光照和水源而芽死土中,反而如期成长,命运的藤蔓将他们缠绕得死死的,谁也逃不脱。

“是你…居然是你…”云霁捧着那块平安锁,跪坐在地上。

荀奚泄愤似的将房内价值连城的琉璃盏、白玉灯摔个粉碎,口中不停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要抛弃我?你!荀印!母后!为什么!既然不要我,你就不该生下我!他们就不该捡回我!荀印就不该靠近我!”

荀奚指着云霁,恶狠狠地喊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着。

云霁捂着胸口,半天没说出话来,任泪水一点点冲刷着她的脸颊。

荀奚受够了似的转身疯跑出去,脸上早已被泪痕占据,理智快要压不住喷涌而出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从小到大都因一个诅咒而生活得心惊胆战,他害怕与父母亲近,害怕自己无意之间酿成苦果,。

是他十五岁出逃,自以为逃过了这个“杀父娶母”的诅咒,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他自投罗网,跳进命运的陷阱之中。

荀奚跑了许久,直到乏力,直到感觉双腿不再属于自己,直到感觉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他微微擡头,只见神狱九重塔赫然出现在眼前,像是示威,又像是挑衅,看看吧,你这些年来固守的君子正义,到头来碎成一滩烂泥。

荀奚仰天长啸,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神狱九重塔在不停旋转晃荡,恍惚之间荀奚感觉有谁抱住了自己的腰,却被自己如扔烂抹布一般猛地甩了出去。

他自嘲似的冲着天喊道:“什么城主!什么国主!什么宿命!什么镇压邪祟的神狱九重塔!天下哪里还有比我更罪孽深重的邪祟!”

没有了

没有了

你就是普天之下最邪恶的存在。

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宣判着他的罪孽深重,令他癫狂,令他疯魔。

恍惚之间,他好像听见了荀印的声音,荀印在哭,哽咽着叫他“兄长”。

一定是幻觉,荀奚心想,荀印,你去哪里了。

荀奚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头也不回地冲进神狱九重塔,如同赴死。

“荀奚——荀子敬——你回来——”

一个男人趴在地上嚎哭,双手紧紧抓住地面的枯草,他眼上束着白色布带,头发乱如枯蓬,竟是平日里靠坐在荀府门前柳下那个老人?!

他死命地捶打着地面,发出快要震破天际的喊叫声:“兄长——荀奚——荀子敬——你回来啊,你回来。”

他竟然就是消失许久的荀印,血泪渗透了他眼睛上的白布条,直将他的面庞染成红色。

他浑身乏力,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爬向神狱九重塔,循着荀奚消失的方向而去。

阳旻看着神狱九重塔上方盘旋的黑气,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眉心突突地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潘若琰亦然是脸色大变,眼看着两条黑龙盘绕着塔顶,散发着邪魅阴性的气息,潘若琰想到了什么,他拉了阳旻的手,说:“走。”

下一秒,两人遁入一道光波,一阵眩晕之后二人离开了这个时代,闪身就到了纵世堂。

阳旻很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他呆愣地问:“所以那个看起来像是垂暮老人的人竟是荀印。”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五年来荀印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沧桑衰老的样子竟像是垂暮老人之态,难怪荀奚认不出他。

真乃是“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潘若琰叹气:“怪我只顾着关注荀奚了,忘记注意荀印的动向,他竟不知不觉之间已衰老至此,要再回去一次吗?”

阳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说:“还是不要的好,看样子他的遭遇一定很不如人意。”他不忍心再看一次这个过程。

潘若琰表示赞同,“那接下来怎么办?”

阳旻想了想,荀印自上次圳业王殿前出现后不知所踪,况且他并未说清楚自己所托为何,只是执着地要再见一面荀奚。

可没有荀奚的生卒时间,也没有荀印的契约灵签,永生境之大,怕是找不到荀奚,也遂不了荀印的愿。

“能找到荀印吗?”阳旻问。

“花些时间的话,应该是能找到的。”潘若琰说。

阳旻心里有数了,他接着表示不理解:“你为何着急拉我出来?”

潘若琰心虚地刮了刮鼻子,说:“后来的事我们就都知道了。”

“我怎么就不知道,谁跟你‘我们’。”

潘若琰不说话,只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阳旻。

从他不怀好意的笑中,阳旻读出了一句话:“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大人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于是阳旻很自觉地闭嘴了,不再多言,这句话,他听潘若琰说了不下十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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