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之中(2/2)
如果骷髅的面部有血有肉,荀奚一定能看到骷髅的苦笑,不过可惜了,骷髅毕竟只是骷髅,做不出任何表情。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真想跟阁下细说,可是来不及了。”骷髅说。
“为何来不及?”荀奚不解。
“因为她回来了,你该出去替我看看她了。”骷髅说。
话音刚落,荀奚只觉身体一轻,下一秒,他往上飞去。
上方明明是岩壁,可是荀奚却毫无阻碍地穿过岩层,仅仅片刻时间,荀奚便回到了莲姑的房中。
荀奚刚一回来,莲姑就气势汹汹地推开门,不知道是不是荀奚的错觉,他总觉得莲姑一向阴白的脸竟有些涨红的样子。
“你对我的树做了什么!”莲姑非常生气地质问荀奚。
莲姑想到了方才被树根触倒的树,想必是动静太大,惊动了莲姑。
荀奚摆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做。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
屋外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阵重物坠地的轰隆声,荀奚惊了一跳。
“你还敢狡辩,这里除我之外便只有你一人!定是你捣鬼,毁我树林。”莲姑握手成爪状,直取荀奚咽喉。
别看莲姑个子小,但是力气可不小,这一爪气势十足,荀奚矮身躲避,莲姑一爪嵌入墙中,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痕。
荀奚不愿与女子争斗,因此自始至终都没有掏出匕首,而是不停躲闪。
莲姑愤愤然,不断追赶着荀奚,两人一追一逃,场面如同鹰捕兔一般。
房间实在太小,荀奚跳上窗台,翻了出去,莲姑紧随其后。
出了房间,荀奚才明白莲姑为何如此生气。
只见窗后本该茂密的针叶林倒成一片,从远到近,不停地倒伏,隐有破地之势。
那青绿色的针叶迅速枯萎,变成了银白色的枯叶,散落一地,自远处望去,就像是一场飘然骤雪裹挟而来。
原本丰腴的树干缩水般枯萎,瘦成竹竿大小,静静地躺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垂朽声,如人之将死。
见状,莲姑更加委屈了,滴滴泪珠自眼眶滑落,她泪如泉涌,如同泄洪的闸再也防不住猛汛,于是莲姑的攻势更猛了。
说不慌张是假的,荀奚不敢松懈半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下意识地朝着那片种着曼珠沙华的空地跑去。
莲姑日日为曼珠沙华浇水,相信她会有所顾忌,小心地不破坏它们,荀奚这样想着,决定以曼珠沙华为后盾。
荀奚立于花田之后,莲姑果然停下了进攻的动作,她跺着脚,气急败坏地说:“你给我让开!不准你碰它们!”
荀奚隔着花田对莲姑喊道:“莲姑,我们有话好好说,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的。”
莲姑显然不买账,她擡手一挥,一大片松针便朝着荀奚飞刺过去。
“你别想骗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莲姑嘶叫。
荀奚闪身,勉强躲过了大部分松针,但还是有几根松针刺进了他的肉里,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出来,沾湿了荀奚的前襟。
荀奚有些吃不消,只好从靴筒旁抽出匕首迎挡扑面而来的松针,勉强也能抵挡住莲姑的攻势。
松针与匕首相触,被反弹开来,直直飞进旁边的灌木丛中,细小的树叶被打落一地。
荀奚毕竟是凡胎□□,再加上受了伤,很快便有些力不从心,抵挡不住了。
莲姑最后一击打在荀奚腿上,荀奚吃痛,跌坐在地。
他因疼痛而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前襟的伤口溢出更多血,沾染了胸前的玉瓶小坠。
莲姑脸色阴沉地一步步靠近,她的脚每擡起落下一次,荀奚的呼吸便沉重一分,似乎只要莲姑停住脚步,最后一根松针便该宣告荀奚的死讯了。
“我要杀了你,你去陪我的树吧!”莲姑摸了一把眼泪,狠狠地说。
可以说莲姑现在的表情恐怖到了极致。
莲姑擡手,在掌心运起几根松针,这一击毫无保留,她对着荀奚的咽喉全力推掌。
荀奚觉得或许自己的人生就该止步于此了,他一手扶着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荀奚胸前的玉瓶不断闪着红光,一枚眼珠自瓶中飞出,挡下了所有松针利风。
下一秒,眼珠爆裂开来,迸发出点点火星,那火星忽散开来,飘落在花田之中,贴上了曼珠沙华的花瓣之上。
那曼珠沙华突然燃烧起来,紧接着火势以不可遏制的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莲姑脸色大变,哪里还有心情管荀奚。
“不要!”她不顾一切地大喊着扑了上去,企图以自己的身躯扑灭这熊熊大火。
花海成了一片火海,灼热的火光不断烘烤着荀奚的面庞,这火冒着诡异的红光,绝非凡火,荀奚只觉得燥热无比,疼痛难耐。
眼看着莲姑扑进火海里,荀奚于心不忍,他挣扎着起身,不顾火苗舔舐着他的手臂,尽全力拉着莲姑的手腕把她拽了出来。
“莲姑,你冷静一点,花没了还可以再种。”荀奚安慰道。
“不…不!他还在里面,不可以…放开我”莲姑慌了神,泪水不断从眼中涌了出来,冲刷着她的脸庞。
莲姑看起来弱小,可这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荀奚的手,又猛地扑向火海。
这时,花田之下的泥土突然开始抖动,紧接着一道白影猛地自地底窜出,那白影速度奇快,荀奚只看到白影跃到半空中,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地。
荀奚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架骷髅,森白的骷髅浑身沾满了泥土,像是久埋地下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