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销雨霁谓之云霁(2/2)
这时,前方响起脚步声和马蹄声,逐渐靠近。
潘若琰和阳旻很有默契地退进了周围的树丛中,准备看清来人是谁。
来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眉目俊朗,眸若星辰含光,唇如点朱砂,英气逼人。
他看着茍延残喘的铮,毫不犹豫地搭箭射击。不出意外,那利箭破空后触碰到铮的鳞甲,被击成两段,碎落在地。
少年神色凛然,他正准备继续搭弓射箭时,相柳的毒液发挥了作用,铮轰然倒地,口吐白沫身亡。
“荀印!”另一个少年的呼声自后方传来,那少年驱马而来。
近了才看见一个与荀印差不多年岁的少年骑着青骢马姗姗来迟,他生得比荀印还要俊朗,眉眼之间透露出丝丝笑意,是一副和善的面目。
“兄长,你来了。”荀印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哇,这是你杀吗?荀印你好厉害!”荀子敬赞叹不已。
“应当不是,我只射了它一箭,它自己便倒下了。”荀印摇摇头说。
“你听说了吗,城内传言山林之中有猛兽,吃人无数,罪大恶极。谁要是能够制服这野兽,就可以继承城主之位,迎娶城主遗孀。”
荀子敬面上露出羡慕之情。
“兄长,不如你带着这野兽的尸体前去领赏。”荀印大方地笑着。
“我怎能抢占你的功劳。”荀子敬摆摆手,面露难色。
荀印拉着荀子敬的手,叹了口气说:“兄长不必推辞,从小父亲便说兄长有治国之经纬大才,若是兄长做了李城的城主,定能发扬李城主之遗业,将李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荀子敬看起来还是很为难,一言不发。
“兄长,你就别再推辞了,我们走到如今不容易,难道你真想终生混迹山野?”荀印趁热打铁。
荀子敬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说:“好吧,阿印,我为城主,你便是副城主,你我兄弟二人永不叛离。”
“这是自然,兄长为城主,我便为兄长之臂膀,兄长之心腹,与兄长伴生,为兄长而死。”荀印松了口气,很坚定地说。
潘若琰和阳旻看着这一幕,内心也有所触动。
阳旻说:“这兄弟二人的情谊倒是让人为之动容。”
潘若琰点头,他看着青骢马上的荀子敬说:“这就是荀奚荀子敬,旁边那位便是那老者年轻时候。”
阳旻看着荀印,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他很难想象得到这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如何沦落成那般落魄模样。
“那这荀奚便是荀□□心念念的主人了?”阳旻问。
“灵状里是这样说的。”潘若琰点点头。
“奇怪,按照荀印的自述,现在是他入荀府为奴的第二年,可现在压根连荀府都没有。”阳旻想到了潘若琰之前说的话。
“也许是他记错了,毕竟年岁太久远。”潘若琰猜想。
“可能吧,那你说荀印执意要见荀奚,这么多年了,他有何执念?”阳旻不解。
“这个,他倒是没说,我们接着看便是。”潘若琰说。
荀奚和荀印倒也聪明,看这妖兽生得怪异,又浑身鳞甲,便不肯直接触碰它,二人以铁索缚之,用两匹马拖行了三十余里,直到傍晚才到城中。
二人直奔城中李府,将铮的尸体搁置在李府门前。
李城主死后,当家作主的便是女主人云霁。
云霁迎出门来,她虽已年过四十,可是风韵犹存,狭长的凤眸里流转着明艳风光,笑意直飞入鬓角,唇若含丹,娇嫩非常,走起路来如细柳扶风,摇摇曳曳,髻上的金步摇随风摇晃,叮当作响。
“公子既替我李城除害,那我也当遵守诺言。不知公子姓甚名谁,自何处来,我看公子竟是十分眼熟亲切。”云霁笑意盈盈。
荀奚目光忽闪忽闪的,耳尖竟染了一层薄粉,不过他倒也镇静,他说:“我与家弟自南方海上枭阳国而来,漂流至此,幸得借贵地一隅栖身。”
“二位远道而来,想是历经千辛万苦。不如先作洗漱,用膳,再商讨后事。”云霁看起来很是同情荀奚。
云霁将荀印、荀奚二人安置在厢房,便亲自去后厨吩咐下人准备晚膳。
荀印有些不放心地说:“这李夫人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我们真有那么容易得到李城的产业吗?”
荀奚想了想,说: “李夫人女中豪杰,我直觉她不会出尔反尔,自损名声。”
“兄长所言有理。”荀印稍微放下心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双髻婢女前来请荀奚二人前去用膳,二人跟着婢女穿过抄手游廊,来到正厅。
只见那八仙桌上围满了琉璃盘,盘里盛放着各色美食。
周围是冒着热气的蒸熊掌、焖黄鳝、酱排骨、盐水鸭、狮子头、凤尾虾、老鸭汤、炖甲鱼,正中央的烤全羊占据了中间一大块位置。
荀奚和荀印没有太吃惊,见怪不怪的样子,云霁笑意盈盈,举止得体,她端起酒杯说:“荀公子,我敬你。”
荀奚也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多谢夫人款待。”荀奚说。
云霁摇摇头,说:“哪里的话,公子这样说就见外了。”
荀奚和云霁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荀印坐在一旁,颇觉有些尴尬。
三巡酒后,荀奚头脑发胀,就像是一朵膨胀的云霞,快要将夜色通通倾倒出来。
荀印也觉得不胜酒力,眼看着眼前的云霁从一个变成两个,再从两个变成无数个虚影。
荀印不受控制地晕倒过去,荀奚也有些吃力地倒在桌上,失去意识之前,荀奚脑海中最后的印象便是云霁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