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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除司潘若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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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阳旻自认自己这次大意了,对孟至上没有一点防范之心。

“阳玄?”潘若琰笑容一滞,面色凝重地低语道。

阳旻还是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你说的是被封禁许久的禁地神树,阳玄?”

“难怪东除司大人失足了呢,阳玄之果,研磨成粉,风起成雾,可破千军。”

潘若琰五指翻飞,在空中结印,一枚泛红光的小印飞了出去,与这阵怪烟搏斗。

另一边,潘若琰也没闲着,擒贼先擒王,将孟至上扣下,以红色小印封印下,让他失去了行动力。

孟至上凡人之躯,操控法器本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算计一下毫无防备的阳旻,潘若琰的几枚小印与之搏斗不歇,最终红烟散去,阳旻暴露在潘若琰的视线之中。

只见阳旻紧闭双眼,双目泛着红光,潘若琰微微皱眉,走上前去。

“大人可有大碍?”

“无碍,只是暂时视线受阻。”

潘若琰突然笑了起来,露出两颗犬牙,他转头看着孟至上,似是温声细语地询问:“阁下从哪里觅得阳玄粉,又是为何要伤东除司大人?”

孟至上抿唇,低着头一言不发,好似没人能撬开他的嘴。

“你不说?”潘若琰还是笑着,不过气氛已经冷到了冰点。

孟至上冷笑一声,像是破罐子破摔。

“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灵签已毁,虚像尽散,前人灰飞,后事易轨。”

至此,阳旻已经明白了孟至上的意图,他想除掉一人,谁呢,答案显而易见,刘雅安。

可是,为什么呢?他费尽心机不为见至亲,却要除掉一个不相干的旁人。

再者,灵签毁掉后,虚空中的人像确实会散去,可是真如孟至上所说,会对过往时空中的实体造成影响吗?从来没有这一说法,孟至上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呢?

可惜,灵签已毁,虚像散尽,无法再回溯,个中缘由已不得而知了。

阳旻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了,虚像散了,我双目暂时失明,也找不到孟尚志和孟世血,委托失败了。”

“谁说找不到了。”潘若琰胸有成竹地说道。

一时间二人的目光都投向潘若琰,一人看得见,一人看不见。

孟至上眼里充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

“我的世界里,我的时间,只听我的。”话音刚落,三人便遁入了虚空之中,正是刚才画面戛然而止的地点,刘雅安诊所的病床上。

阳旻差点忘了,潘若琰能掌握时空。

他现在双目仍看不见,只得仰仗潘若琰了。

“大人,你我皆为司命,突发险情,在下执事不便,此次便拜托你了。”阳旻态度很诚恳,挑不出一丝毛病。

“大人不必客气,此次便由我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潘若琰玩味地笑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阳旻的脸,定格在他开合的唇上。

幼年孟至上躺在简易病床上,高烧让他面色潮红,连擡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就这样软绵绵地瘫着。

针头没入血管,冰凉的药物输送进身体,与滚烫的鲜血融合。

孟至上只觉昏昏欲睡,以为是发烧的缘故,便放心沉沉睡去了。

他没想到,那个几年前对他说“快点长大”的叔叔对他伸出了魔爪。

潘若琰眼疾手快,设下结界,阻挡了一切,所以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喊叫声都没能传入阳旻耳中。

而一旁,成年孟至上早已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潘若琰冷厉地说道:“对你的不幸遭遇,我感到同情,但这并不是你伤害他的理由,灵签毁灭与否,对过往和现世的人生与死没有影响。”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说好会帮我改变结局……不可能……”孟至上现在哪有之前那般的儒雅风度,他瘫坐在墙边,如一条丧家之犬。

“谁?”潘若琰面色狠戾。

没等孟至上有所反应,阳旻突然出声道:“现在什么情况了,怎么这么安静?”

潘若琰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容满面地说道:“他在输液,可能有点久。”

“哦。”阳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孟至上靠在墙上,自嘲地笑了笑。

潘若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回忆着,声音里都流淌着泪。

“我那时候小,再加上在农村,没见识过,哪里懂这些,只是止不住出血。”

孟至上哽咽得说不出话。

“内裤上的血迹被奶奶发现了,奶奶没有来问我,拿着我的内裤去找爷爷,爷爷问我今天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我如实说了,他心里便也有数了,当夜便带着镰刀去找那禽兽理论。”

说到这里,孟至上的泪水如止不住的洪水一般奔涌而下。

“没成想爷爷带着一身伤回来,那禽兽心狠手辣,为医十余年,自然知道哪些地方致命。”

“你知道吗?我爷爷在床上躺了七天,受了七天的罪。”

“祖祖每日翻山越岭去另一个村医那里捡药,壬寅虎年,丁未月,乙丑日,这一天,我祖祖半路突发脑溢血,倒在半路上,再也没醒过来。”

“像是两父子的默契一般,我爷爷随后也去了,同一天,我失去了两位血亲。”

“大人,你体会过失去至亲的感受吗?正是因为没有,所以你才会如此冷酷无情,如此冷血地指责我的立场。”

听完孟至上的话,潘若琰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

“他们会恨我的,临走前的那一刻一定都在怪我。”孟至上仰头看着天。

“这就是你迟迟不肯现身见他们的缘故?”潘若琰问道。

孟至上不肯开口,但一切回答都在这无尽的沉默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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