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刘乐山(1/2)
天使刘乐山
“要现身吗,跟他说说话。”阳旻望着孟尚志离去的方向,乡间小路七歪八扭,他们早已消失不见。
“要,不过不是现在。”孟至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阳旻点点头,“也对,还有你上祖呢,还没见到,到时你们三人齐聚时,你再现身吧。”
画面一转,傍晚微风正和煦。
孩童孟至上穿着脏兮兮的麻布衫,笨重的书包将他压得矮了一头。
远远的,他还在田边时,孟世血便看到了他,迎上去接过了他的书包。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把猪草都割完了。”孟世血伸手去牵孟至上,可孟至上今天似乎有些闹脾气,软塌塌地搭上孟世血的大掌,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怎么了,今天不高兴呀?”孟世血拍拍孟至上的头。
孟至上委屈得不得了,眼泪巴巴地就下来了,但还是不肯说话。
至家,孟至上说自己困了,不想吃晚饭,想去孟世血的床上睡一觉,孟世血慈爱地拍着孟至上的头,说:“睡醒起来吃好吃的,你姑婆从贵州回来带的。”
“嗯。”孟至上用被子捂住头,看似在睡觉,其实眼泪早已将棉被沾湿。
翻身的时候头磕到一个东西,孟至上纳闷儿是什么东西,摸索着发现是一个白色的瓶子,瓶子里装的是冰糖,孟至上拧开瓶盖,捏了一块含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什么好吃的糖,孟至上有时总缠着孟世血给他买糖。
村里唯一的小卖部破落窄小,只卖村民最常用的日用品和便宜至极的零食。
货架上铺满了灰尘,这里自然是买不到香甜可口的大白兔奶糖,也买不到只有过年时节才能吃到的旺仔牛奶糖。
所以孟世血把大块的冰糖敲碎,尽数装进空空的白罐子里,放在枕边,等孟至上吵嚷着要吃糖的时候,孟世血便拿出一块喂进他嘴里,于是孟至上整个梦境都是香甜的。
天色慢慢暗淡下去,炊烟袅袅升起,人间烟火气平淡却有味。
孟至上哼哼了两声,迷蒙睁开眼,头顶是被洗的发灰的蚊帐,虽然破旧但却干净。
奶奶将饭做好了,招呼孟至上吃饭。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的灯光,孟世血夹了两个黄粑到孟至上的碗里,“这是你姑婆从贵州带回来的,多吃点,祖祖不爱吃,你把我的那份也吃了。”
孟至上终究还是小孩子,见了新鲜玩意儿,双眼直放光。
封雅菊乐呵呵地,剥好现成的丢进孟至上碗里,对孟世血说:“爹,您也多吃点儿,新鲜玩意儿,都还没吃过呢。”
“都吃,一人三个。”孟尚志威严惯了,哪怕是这样温情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冷冰冰的。
今天孟至上黏黏糊糊地要和孟世血一起睡,封雅菊也迁就他,待他洗完澡后便由他去了孟世血床上。
小孩子藏不住事,不论是心里还是脸上都藏不住,孟至上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的月光映照进来,他乌黑透亮的眼珠子在黑夜里微微发光。
孟至上是孟世血一手带大的,他的脾性,孟世血自然是清楚得很。
“怎么了,睡不着吗?”孟世血轻轻拍着孟至上的背,轻柔地说道。
“没有,睡得着。”孟至上嘟囔道。
“是不是想买什么东西了。”孟世血依旧慈祥地说道。
睡在一旁的孟至上沉默了一阵,才满不好意思地说:“想买一盒画笔。”
“一盒笔多少钱呢?”
“一块钱。”孟至上眨巴眨巴眼睛,紧咬着双唇。
孟世血撑着坐了起来,拉了下灯线,橘黄色的光瞬间充盈了这间小屋。
他坐起身来,在衣柜里翻了一阵,翻出一个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他一层层剥开,只见里面装着一沓零零散散的票子和几枚硬币。
红的绿的,新的旧的,卷边的褶皱的,整整齐齐地叠好。
孟世血抽出一张红色的一元钱,小心地塞进孟至上手里,末了还拍拍他的手背说:“你以后想买什么就跟祖祖说,祖祖有钱。”
孟至上欢天喜地地捏了那一块钱在掌心,抱着孟世血亲了又亲。
“谢谢祖祖,祖祖对我最好了。”
“好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点去上学。”孟世血拉了灯,屋内重归黑暗。
他顺手摸到枕边的白罐子,拧开瓶盖,喂给孟至上一颗冰糖。
孟至上嘴里含着甜甜的糖,手心里攥着那张毛边的一块钱,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满心欢喜。
这夜虽漫长,可在阳旻眼里,不过是一挥手的时间罢了。
“你真是想买一盒画笔?”阳旻对身侧的孟至上发问。
孟至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的面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笑,像是高兴,又像是痛苦。
“大人看了便知。”
天旋地转,黑夜被曙光撕裂。
一所破败的建筑出现在阳旻眼前。
不过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场地,三方坐落着三栋低矮的教学楼,紧密地挨在一起,在小孩子看来已经是遮天蔽日的高楼了。
校门是一道锈迹斑驳的铁栅栏,将开口那方围了一道,学生们从这道栅栏鱼贯而入。
幼年孟至上个子矮矮的,长相十分可爱喜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这是贫困的家中能给他最好的体面了。
穷人也有穷人的体面。
阳旻眼看着孟至上进学校之后并没有立即去教室,而是径直走向角落的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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