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何去何从(1/2)
第185章 何去何从
老人慈爱地看着他说道:“B和T, 代表的是Bck 和Tulip,这就是黑郁金香的由来。”
东方泽神情悲恸,黯然道:“也是黑骑士城堡和郁金香公墓的由来。”
老人有些意外, 东方泽目光沉重:“当我知道哥哥的遗嘱是将尸体下葬到郁金香公墓时,从而知道这个公墓居然是我们家族的秘密产业时,我就猜到了。”
老人深切地看着他:“你猜对了。或者更早的时候, 这是黑色军团(Bck Troop)的由来。不同的时代B和T代表不同的含义,但其实,这些都是塞德里茨家族创下的传奇。只不过, 不同时代的人了解到不同的故事。只有我们知道自己, 这都是我们家族历史的一部分,我们才是这些故事的主角。”
东方泽疑惑地看着秦正:“你一直都知道?”
秦正向老人一呶嘴:“我也是听亨利叔叔说的。”
老人微笑着讲下去:“塞德里茨家族有一个传统, 就是‘兄弟法则’。从来, 我们都不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种力量上,通常我们会扶持相生相克的两种力量, 互相配合、取得平衡, 从而确保家族无论在乱世还是盛世,都能得到保全和发展。”
东方泽道:“所以, 每一代都有人从政、同时一定会有人经商。”
老人道:“这是外面可以看到的,他们猜不到的,是这个家族同时拥有□□和白道两种力量。但没有一种力量可以逃脱上帝的审判, 无论政道、商道、□□、白道,所以我们的信条是‘不作恶’。黑郁金香就是基于这样的信条建立的,它是匡扶正义的力量,它将惩治法外邪恶势力为己任。”
东方泽和秦正神情震动, 尤其是听到“不作恶”三个字, 两人不由想起当初他们之间的一次争论。那时秦正刚了解到孔雀集团的黑暗一面, 他主张“目标正确,只要手段服务于目标,手段可以灵活一些,”,而东方泽主张“手段正确是结果正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时两人彼此并没有完全了解,最后仍能联手的关键一点就是两人都认同“不作恶”,正是基于这一点的认同,才开始了两人的真正信任与合作。
这时,东方泽的目光不由温柔下来,秦正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深情款款,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般怦然而动的快慰在空气中脉脉流动。
老人微然一笑,继续说道:“比如成功洗白的纳粹资金、比如疯狂挑起战争的美国政府,都是黑郁金香打击的目标。但是,我们要更好地保护自己,争取不走到法律及警察的对立面。”
东方泽道:“通过佐兰,我哥令黑郁金香事实上成为德国警方的外援。”
老人微笑:“对,很多他们不方便处理的事情,我们不介意用其它方式帮他们处理。应该说,我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东方泽眉心微皱:“他们则无视你们对纳粹势力的绞杀和勒索。”
秦正向老人示意“暂停”,对东方泽解释道:“我知道你对此会有不同看法,我想这也是大哥担心你无法接受、才把这块朗格表传给我的原因。”
东方泽神情震动:“是,现在你也是黑郁金香的首领了。”
秦正刚想解释,老人已继续说了下去:“黑郁金香一向有两个首领,之前是由黑白两个面具作为标志,上个世纪初换成这两块表,它代表着这个组织最高首领的地位——只要这块表是运行的,这块表的拥有者就可以调动组织的全部力量。”
秦正迟疑道:“可是,我的表开始还走,后来就总是要停。”
老人微笑,继而伤感地说:“当一个首领死亡,另一个首领知道后会按动手中这块表的机芯,无论隔多远,另一块表会渐渐停止运行。如果那位首领在死前曾有指定的接任者,这位接任者需要按表针指示的位置会见另一位首领,双方确认身份后,另一位首领会把两块手表背靠背对在一起,这块表才能重新启动、正常运行,而这就标志着新的首领即位。”
这是为什么马丁在公墓里看到秦正的表——指针在正常转动时,立刻退后的原因。
东方泽无声地看着秦正,秦正垂下头,又坦然擡起,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上周五见到亨利叔叔,才了解背后的故事。抱歉,这件事一直瞒着你,无论蓝博、还是我,都不想你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但是,我们约好彼此不再有秘密,我不想瞒着你做任何不被你信任的事情,所以今天带你来见亨利叔叔。因为我相信,你应该了解这个家族的全部,你要了解这个组织的真相。”
老人感慨道:“尽管这与蓝博最初的想法不同,我同意秦正的意见,毕竟这终将由你们去主导。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可以知道你们将如何带领这样一只力量,不作恶,振兴我们的家族和德意志民族。”
东方泽沉默了一下,转而问秦正:“你怎么知道亨利叔叔在这里?”
秦正笑着挠了挠头后的短发:“还记得东东那颗玻璃珠吗?我是在这个房间见到的。我想一定是这个珠子从上面掉下来,被人做的。因为象你我,应该不太会留意到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就算看到了多半也视而不见。但老人则不同,可能会象对待孙子的小玩意儿一样,顺手收起来。”
老人笑了:“你很聪明。人老了,时间不多了,就会在这些小事上多留意,看到这些东西,就象看到那些年青的生命一样,爱不释手。”
东方泽这才伤感地看着老人道:“塞缪尔从医院开的那些药,是拿给您的?”
老人豁达地一笑:“是。不过我比老路易幸运不少,虽然我病得比他重,他却死在了我的前面,到底上帝还是公正的。”
秦正突然问道:“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老人平静地看着他:“是关于你的父亲吗?”
第一次发现这个病房,秦正曾想孔雀王是否在这里停留过,但看到那颗珠子时,他知道不是,因为孔雀王已成植物人不可能捡回这颗珠子。所以,他一直忍住没有发问。不想一开口,还是被老人看透了心思。
东方泽敏感地盯着两人:“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秦正忙道:“是,关于我父亲。你哥哥希望借助德国医学手段来治好我父亲的病,但这些医生和医疗方案、甚至医院的选择,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他……还没来得及交待给我们。”
东方泽将一双聪慧的眼睛无声望向亨利。
老人平静地说:“这件事蓝博没有交待给我,但我相信,他一定会妥善安排,时机到了,我们自然会知道他的用意。”
秦正顿了顿,轻声说:“我已经知道了。”
老人满意地看着他:“蓝博知道17日布鲁塞尔之行凶险异常,所以提前尽可能做好所有安排,只有一样:他本想在周五晚上给你们祝福然后再了无牵挂地离开,却不想那天终究没能活着回到城堡……”
秦正拉起东方泽的左手,正泽对戒紧紧相连,东方泽颤声道:“不,他做到了。”
* * *
深夜,射击室里传来激烈的枪声,象是发泄无边的怒火,象是在压抑激烈涌动的思绪。
秦正摘下耳护,东方泽盯着他:“我哥哥到底对你父亲做了什么?”
秦正苦笑了一下:“我父亲已经是植物人,在哪里对他都不会有什么不同,即便在华城医院里,我们也难得有时间去看他。所以,你哥哥对他的安排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东方泽沉默了一下,说:“我一直能感觉到,你和我哥哥在进行什么,只是你们谁都不想我知道。我不想去猜,如果你不想我知道,我可以做到不知道,我在等你来自己告诉我。”
秦正轻声说:“对不起……”
东方泽摇手:“我并不担心,因为我相信,无论怎样我哥哥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你也不会去伤害他。所以我是放心的,只是不忍心看到你在压力之下内心纠结,而我却帮不上你。但我还是很意外,我哥哥竟背着你对秦董做出这样的安排。”
秦正安慰他道:“现在我明白你哥的用心了。”
东方泽疑惑地看着他,秦正认真地说:“这件事如果从好的方面来看,就是他帮助我减少了一个别人袭击我的目标,或者说,一个我易被攻击的弱点。我想,这也许就是你哥的用心。”
东方泽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怎么可能?”
秦正沉默了一下,说:“因为还有陈立。”
他简单说明了陈立的情况,最后说:“我对陈立是完全信任的。你哥哥让我意识到,这种信任是不可靠的,哪怕陈立主观上不想背叛我,但他不是无懈可击的。一旦别人利用他的弱点攻击我,后果将是致命的,我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
他的失落如此明显,东方泽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是人就会有弱点,难道因此就提防所有人?那不都成了孤家寡人了,这世界该多可怕!”
秦正看着他纯净的眼神,突然说道:“我为我妈妈向你说声‘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阻止你哥,也许不会发生天台那一幕……”
他没有说下去。他的眼前回放出几幕画面:
-秦母伤感地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跟秦正的爸爸厮守一生、白头偕老。”
-蓝博庄重地说:“如果这是您的愿望,相信我:老天会帮您实现的。”
-秦正愤怒地说:“不许你打我母亲的主意,否则我会做出让你我都后悔的事情。”
-秦母在天台上大叫:“不要开枪!”
秦母是秦正的另一个弱点。无论蓝博是否因为秦正的愤怒收手,总之他没对秦母采取行动,才导致田中和孟菲得手。
东方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妈妈现在没事了吧?”
秦正点头:“林鹏送她回中国了。”
东方泽只管盯着他笑,却没说话。
秦正心中一动,笑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哥棋留一手。要说我最致命的弱点不是你吗?感谢大哥手下留情,还是把你留在我身边。”
东方泽脸儿一红,接着一冷,问道:“我是你的弱点,是吗?”
秦正忙道:“哪儿会呢?你是我的金刚罩、铁布衫,有你在,我才是天下无敌、勇冠三军,哪儿还有弱点!”
东方泽手一擡:“等等!”
秦正一愣:“你想到什么?”
东方泽盯着他,缓缓道:“以我哥的性格,他很少做成死局。”
秦正脑筋飞快转动:“对,无论哪个战场,他都是进可攻、退可守,一定留有退路。”
除了这次欧盟建军!
东方泽甩甩头,让思路转开,继续道:“所以,一定有一种情况,他会让你知道秦董的下落。”
只有死局才是无解的。那么这一局解在哪里?
秦正眼前浮现那一幕:塞缪尔冷漠地走向他,问他“你来是想问孔雀王的下落吧”。
当时东方泽打定主意不再见他,如果他就势放手,塞缪尔来问他是不是就说明塞缪尔是知道答案的?也就是说,只要秦正放弃东方泽、或者以东方泽相要挟,蓝博就会让他告诉秦正孔雀王的下落,也许这才是蓝博最大的弱点:他最怕的是秦正对东方泽的伤害,为此他可以认输。
秦正明白,东方泽当然也明白,两人不由又是伤感、又是宽慰地笑了。
秦正马上否决道:“算了吧!以前几次明着一起骗外人的,最后你都假戏真做、上纲上线,又是哭、又是闹、不是分手就是分家的,我哪儿敢再跟你玩这个!”
东方泽眼睛一瞪,待要反驳却好象秦正说的是事实,只好强做大度不计较的样子说:“这次提前讲好了,谁都不带认真的还不行吗?你就假装以我来要挟。”
秦正笑眯眯地说:“你哥才走,咱俩就这么伙同着骗塞缪尔好吗?知道你向着我,咱也不能让婆家人太寒心不是?”
东方泽脸上热辣辣的,在他肩上重重一捶:“谁向着你!自作多情。”
秦正一把抓住他的拳头按在胸口道:“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我‘多情反被无情恼’,行了吧?不过,
东方泽夺回拳头,目光坚定地说:“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逃避;该我面对的黑暗,我绝不妥协。既然欧盟建军是哥哥的心意,我曾下定决心要继承我哥哥的使命、实现他的梦想,不计代价、无所畏惧地推动欧盟建军的进程。可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秦正接口道:“可是,你并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是吗?”
东方泽又是震惊、又是欣慰地看向秦正。
秦正微然一笑,继续说道:“从政或者从军,都不是你的志向所在,你希望通过商业为社会创造更多价值,这会让你更有成就感。但毋庸置疑,当今世界任何商业竞争的最后就会上升到政治层面,甚至不惜一战解决利益纠葛。只要有人、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政治,这注定是躲不掉的,除非你做得还不够成功,还没到让对手不惜采用政治手段的程度。”
东方泽黯然道:“军火生意令我反感,欧盟建军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一个客观现实却是,法国在为欧洲安全事务多年消耗的情况下已疲弱不堪,美方派国务卿飞抵巴黎施压,甚至明确提出三条红线来逼法国就范,这种情况下法国不可能在欧盟建军上发挥重要作用。如果想加强欧盟防务,势必更换军事引擎,德国无论从经济还是政治影响力上,都是当然之选。”
他顿了一下,秦正向他点头以示鼓励:“所以呢?”
东方泽继续说道:“可这恰恰是我难以决断的地方。我想,如果我哥在,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推进,因为他了解德国、了解这里的势力纷争、了解这里的人是怎样看待战争与和平。可是,我不确定。”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心中却浮现老路易的面孔,他不可能忽略德国正是纳粹盛行的国度,这里是轴心国的战争引擎,是前二次世界大战的驱动者。尽管他相信他的家族、他的哥哥,但是这个国度,他并不完全了解、更谈不上信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