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守望黎明(2/2)
不过,这公干还真不能跟东方泽明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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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明亮的阳光下,林鹏一身军装特别正式、超级帅气地向秦正敬礼,看得秦正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林鹏却有点犹豫:“秦大哥,我要去国安报到了。我真有点舍不得你和东方大哥。”
秦正一拍他肩膀:“这才象个兵嘛!你又不是去驻守边疆,咱们仨都在华城,你要不要这么小鸟依人啊!”
林鹏还真有点动情了:“可是,这不一样啊!”
秦正岔开话题,故作神秘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你去国安吗?”
林鹏一激灵:“作卧底?”
秦正哭笑不得:“洛远征明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还怎么作卧底?”
林鹏特纯洁地承认:“那就不知道了。”
秦正耐心开导道:“你想,我和你东方大哥在孔雀集团,虽然也算一份正当的、对社会有价值的事业,但说到底,就是一份商业。我总觉得好男儿,每天算计利润什么的,没太大意思。哪象洛远征他们,每天都代表国~家~机~器,抓~间~谍、搞安防,多令人向往!当然,你东方大哥肯定不会对这个感兴趣,所以我也不能太感兴趣。但如果你在那边遇到什么难题、有什么难以克服的挑战,我一定鼎力相助,贡献智慧、挤压脑汁绝不在话下。这样,我既可以帮你完成工作,又可以顺便匡扶正义,而你东方大哥也不会说我不务正业,心情好的时候还能承认我在干正事儿,一举三得,赢面大吧?”
林鹏恍然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什么鬼点子,哪儿那么好,只是为了我和Vivian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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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泽见秦正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讲实话,不再理他,只管盯着报纸看,首页有两条快讯非常醒目:
一条是:“日前一场关于救市资金如何退出的讨论引发第二□□跌,大盘一路向下被打到2850点,很多跟着救市节奏抄底的机构和投资者都消灭在第二□□跌,甚至击穿了券商1∶1的融资融券平仓线。本轮股灾,两融业务和股指期货难逃干系。保爱军出任证监会主席助理,在股灾发生后主管救市工作。2015年8月25日,保爱军因涉嫌“严重违纪”而被调查并免职,是打虎行动在今年又一重大战绩。”
另一条是:“中唐董事长施槐生最近表示:‘为了中唐股东(尤其中小股东)、业主、员工、合作伙伴,为了社会和谐安定,中唐的健康发展,需要妥善解决中唐股权冲突。我对前期的不当言论,对神舟及方天龙正式道歉。在市场和规则原则下,各方妥协是必要的。中唐一直在往前走,协调各方面利益,为了公司稳定,我们一直是在妥协,妥协需要胸怀、智慧和勇气,更要与中小股东利益保持一致。’”
东方泽微微一笑:“他终于向方天龙道歉了。”
秦正大有异见:“不,他是向中唐的投资者道歉,向所有被他的傲慢和狂妄冒犯过的人道歉——小方只是前线代表。”
东方泽白了他一眼,沉吟道:“可惜,股市的局面仍然未解。不过,杜主任说,今天证金公司就会发布澄清公告:救市资金不会退出,效果如何,只能再看后市吧。”
秦正点头:“单纯指望国家队,是绝难干净利落难完成救市任务的,除非投资者不再恐慌,自己给自己争取到时间,让我们的市场恢复正常。只要信心恢复,2850点也许就是阶段性底部。否极泰来,未来可期!”
东方泽眼神一亮:“你果然是乐观得无所畏惧。”
秦正看四下无人,凑近他耳边说:“为了哄你开心啊——因为你就吃这一套嘛!”
东方泽忍不住笑,还是白了他一眼。
秦正看着他似嗔非嗔的笑容,心里难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小声道:“哎当家的,你什么时候也哄我开心一下呗,反正你知道我最喜欢吃哪一套。”
东方泽脸色啪嗒一撩,才要训他,马总几个人冲进来:“两位老大,现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两位揭幕呢。”
今天,是“华之家园·孔雀苑”正式揭牌的日子,华城工商、政治、时尚、医疗、新闻等等各界人士汇聚于此,由市政府牵头、由孔雀集团承办的盛大仪式在这个世外桃园一般的孔雀苑举行。
但,这里不是世外桃源,无论是囊括各种中草药的神农谷,由当今最权威的中医大学联合几大学术机构调阅的中医科研所,还是由汉学泰斗领导的国学班底亲自授课的周易学堂,甚至有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复古村落,以及与之相呼应却面向现代世界的时尚品牌作坊,以及接待访客、游子、学徒和悟者的五星宾馆,这里处处是可驻足、可扎根的土地,是可回溯、可仰望的天空,是可向往、可体会、可淬炼、有生命、有感悟的生活。
仪式先是一长串重量级的讲话,最后一项是揭牌。常以方特意请主抓医疗、科技的副市长曹振、以及孔雀集团董事长秦正、常务副总裁东方泽上台,一起为一块硕大、形似碑匾的东西揭幕。四人分站四方,缓缓揭下罩在上面的整幅红色绸缎。
那是一块从太湖底凿出的椭圆形巨石,巨石的正中心雕着首尾相联、象太极一样盘旋飞舞的一蓝一白两只孔雀!白孔雀如神祇般纯洁坚韧,象征品格与正义;蓝孔雀如精灵般活跃强大,象征智慧与力量。翻飞中灵气四溢、翎羽飘举,盘旋时啼鸣相和、魂如一体,形神俱佳、可夺天工。
在巨石外圈,围绕着两只孔雀嵌刻着2046个名字:是所有参与这一工程建设的名字,包括工程师、医师、设计师,也包括建筑工人、园艺工、清洁工。每一个名字都以同样大小、同样份量、被同样尊重地刻在上面,在所有名字的最“东方泽”,右边是“秦正”。
东方泽望向秦正,秦正刚好在望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手握到了一起。
晚上,Vivian超级兴奋:“头版啊!看看看,你俩上了头版啊!”
头版占了二分之一版面的相片中,东方泽和秦正站在孔雀石碑前,虽朝向镜头却执手相对而笑,并立苍穹之下、携手坚石之前的身影,看上去说不出的帅气,也难怪Vivian为两个这样的大哥兴奋不已了。
不过,东方泽一副实在受不了她大惊小叫的样子,秦正忙打岔儿问:“林鹏有跟你汇报第一天上班的心得吗?”
东方薇刚要回答,敏感地看了眼她哥,低下头去不敢作答。
东方泽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说:“他还没有跟你表白过吗?那以后还是别给他削苹果,不是太便宜他了?”
东方薇意外地看着她哥,太难以置信了!
秦正一看这丫头关键时刻熄火了,代她问道:“那要是表白了,就可以给他削了?”
东方泽眼含笑意,轻咳一声:“那就便宜他吧。”
东方薇冲上去抱着她哥的肩膀又摇又晃:“以后我也给你削啊!”转身跑上楼欢天喜地打电话去了。
秦正看着东方泽笑,却不说话。
东方泽皱眉道:“笑什么笑?”
秦正道:“那我呢?可以给你削苹果吗?”
东方泽淡然道:“太晚了,吃水果吸收不了营养,浪费。”
秦正在心里默默叹息:就知道你偏心!
晚上,秦正照例热了牛奶送到他房间,东方泽刚洗过澡出来,看了眼他手中的热牛奶,问道:“怎么不给你自己也倒一杯?”
秦正故意问:“是心疼我啊?”
东方泽一笑:“还真别说,最近喝了它,感觉睡得特别踏实。”并且,不再做恶梦了,秦正微笑着看着他,两人都不会说破。
秦正问:“你怕我睡不踏实吗?只要你在这里,我什么都不用喝,睡得好着呢。”
东方泽瞥了他一眼:“吹牛!喝不喝?”
秦正忙道:“喝喝喝。”
于是,秦正又去热了一杯,东方泽试了下温度,接过来道:“我喜欢喝热的,这杯给我吧。”
两人站在窗前,象模象样地踫了下杯子,相视一笑,各自干了。
这时夜半,东方泽穿着银缎睡衣站在窗前,只管举着手机看,又象没有在看,不知在想什么。晚风从窗外温柔地吹进来,将他的丝发吹得轻摇,好象有暗香浮动。
秦正站在他旁边,假装看他手机屏幕,胸口、脑海、甚至鼻翼都充盈着说不清的氤氲香气,让他的心似乎忘记跳动。
东方泽面无表情,“啪”的一声关上了手机。
秦正心虚得“突”地一跳,讪讪地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开,手才搭上门柄,后面东方泽清冷的声音道:“让你走了吗?”
秦正停住,回首。东方泽没有说话,双手抱臂靠在窗边,目光微垂,甚至没有看他。
秦正的心开始跳动,下意识地反手按下门柄上的暗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声音并不大,秦正却觉得太响,在密闭的房间里听起来如此明显,震得他的心都跟着一颤。
他掩饰着回头,想看东方泽的反应。
他听到了吗?他一定听到了。他明白吗?他会训斥自己吗?他会,放纵自己吗?
秦正咽了下口水,感觉嗓子已紧得有些疼了。
东方泽擡起眼睛注视着他,那目光即遥远又亲近,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秦正的心愈发紧张,一下一下都跳得特别用力、特别冲动。
他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东方泽面前,轻声问:“今晚我留下,可以吗?”
东方泽仍带着那样似远似近的神情注视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就这一笑,令秦正贼心陡起,靠近了去盯着他的眼眸,从那瞳孔里看自己不断逼近的注视。东方泽回视着,不知是看他,还是看他瞳孔里的自己。
秦正屏住呼吸,伸出手轻托住他的后颈,在他的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东方泽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听任他将自己拥入怀里,深情而沉迷。东方泽照例紧闭着嘴唇,眼睛也柔顺地闭紧了,感受秦正沉重而焦灼地在他唇上试探,既张狂、又小心,既狂野、又温存。秦正的手下意识地搂住他,越来越紧地扣进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又热情无比,那是谁都无法误会的信号。
东方泽感受到了,只是,他没有动。
秦正看向他温顺垂下的眼睑:他,没有拒绝?秦正的胸口立时如小鹿在撞一般,一下一下擂得铿锵有力、鼓点却乱得象十匹马在心上杂乱地驰过!
他不再犹豫,将东方泽稳稳放倒在床上。
东方泽本能地一惊,刚要撑起,秦正整个人将他罩住。东方泽低低地叫了一声“秦正”,就喘息着再说不出话来,因为秦正带着火一样炙热的气息令他咽喉发紧,越发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这种无力而又无奈的隐忍,令秦正的胆子更大了,几乎带着一丝恐惧将唇重又移上来封住他的呼吸。
东方泽一下子睁开双眼!眼前,秦正认真地看着他,虽然用力吻着他的唇,但那双黑黑的、聪慧的眼睛就在眼前,认真地盯着他,象在问:可以吗?
东方泽怔怔地瞪着他,没有动。他的心“砰砰砰”地锤击在秦正的胸口——隔着血、肉和皮肤,一下下就象这颗心敲击在另一颗心上,直接而强烈!
秦正吻着他,眼神就那样近近地、直接地盯着他的眼睛,象是询问、又象在请求。
东方泽认真地回视着他,眼神中有慌乱、有迟疑、有无措,只是没有恐惧。
令秦正意外的是,虽然羞涩而慌乱,但他似乎做好了准备,他的眼神中是完全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交付。那神情,象孩子一样纯然而虔诚地笃信,反而有一种冲破思想和头脑的强大与坚定,令秦正感动不已。
秦正不再犹豫,这是他如此渴望的人,如果命运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很温柔、很温柔地对待他,让他们的未来再没有遗憾和痛苦。
那一夜,月色如水。那一夜,秦正分外温柔,象对待一颗精心守护的星星,象对待一个恬静酣畅的梦。
最后,秦正紧贴着东方泽沉沉睡去。
他很少睡得这样深、这样沉,没有了平时的欢脱笑闹,睡梦中的他安静得象个乖乖的小孩,不时地嘟起嘴巴,象在耍赖,又象在梦里都忙于争辩。
东方泽出神地看着他,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近地观察过秦正,看他端正、帅气的五官,看他生动、厚重的剑眉,看他黝黑的皮肤静静地散发出活泼泼的生机,他象夜一样强大并富有魔力,却没有夜的深诡不测和危机四伏——可以安心地靠近而不必提防。
东方泽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对他如此亲密又如此重要的人,之前他一直在用心感受,已然能感觉两颗心之间可以很近、很近,近到心意相通、近到可以生死相托;却从来没有在身体上这样感受过他,感受过却觉得还不够近、不够近……
他不由靠近,小心地俯下身,在秦正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就迅速离开,象是怕滴下的泪,会惊醒那个梦。
* * *
晨曦中,华城郊区机场分外僻静,空荡荡的跑道上孤零零地停着一架飞机。飞行员焦急地向对讲机说:“您确定,他会来吗?”
一个听似温和却无比威严的声音清晰有力地道:“他答应了,就一定会来。”
飞行员向远处空旷的停机坪上看了看,克制地说:“现在已经4:58分,离约定的时间只有二分钟,可是一个人影都不见。”
那个声音果断地说:“既然只差二分钟,你发动飞机,他一到就离开。我不想他留在那里,多一分钟也不要停留——他从来不属于那里!”
说话间,一阵发动机轰鸣,一辆迈巴赫飞一般地从晨光中驶来,只一眨眼就稳稳地停在不远处。一人身着灰色风衣,迎着晨风走来,帅气的面颊沉重自持,明亮的眼睛若隐剑芒,挺拔的身姿仿佛遗世孤立、傲然独行的骑士,他随手将车钥匙抛向身后的迈巴赫,就象一去不归、不念过往、只为前方的斗士。
2015年8月26日凌晨5点。
刚刚亮起的晨晖中,飞机背对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象蝙蝠一样展翅掠影,最终消失在天际。
* * *
咸阳阁三楼的卧室里,清冷的月光下,依稀可见床头镜框里是Vivian的相片,相片前放着一枚精致的戒指——正泽对戒中的泽戒。
床上,秦正仍然睡着。他的嘴角带着笑,象个孩子一样沉迷在欢乐的梦境里,好象看到了幸福,就在手边。他的手向前轻轻一抓,却终于没能抓住,只握住掌心里那滴泪痕。
作者有话说:
各位书友:
至此,攻略冰总的第二单元正式完结。
东方泽与秦正有着两不相弃的约定,在生活中已有更深的牵绊,是什么令一向重视责任、原则性极强的东方泽,居然放弃秦正,再次离开华城、不告而别?秦正会怎么做?再撒下天网去围猎他的泽总吗?他曾发誓再不会像上次那样,逼东方泽回来……
第三单元《人之城》将于明天开启,这是本书HE的终极单元,就让尘归尘、土归土,让东方泽永远归秦正吧!
谢谢!
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