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1/2)
第 89 章
吉克阿加的果园一直是他与儿子阿尔木古在打理,很大一片,遇到丰收期就会找郦庄的其他人帮忙。
顾槐说,这个时节果园的橘子长势正好,最近白天便开始采摘了起来。
程默便混进了吉克家的园子,跟在了阿尔木古的后面。
“你就是阿槐那个朋友啊。”
阿尔木古长得高高大大的,皮肤黝黑,说话时脸上一直都带着笑,看上去就很好说话。
“你好,我是程默。”
“阿槐都跟我说过了。”他什么也不多说,直接扔给了他一个帽子和一对手套,“我阿爸不好说话,但是心软,一会儿他要是赶你,你就不走,他也不会找人压着你走的。”
对方在帮他出主意,程默反倒是听得发懵。
“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你别担心,我阿爸就是话说得难听些。”青年人拍了拍胸膛,笑声爽朗,“你是阿槐的朋友,那就是我朋友了!”
莫名地喜感,程默实在没忍住跟着笑出了声:“那谢谢你了。”
阿尔木古先拿了一个背篓走,边走边跟他搭话。
程默反应过来,拿上另一个背篓跟了上去。
郦庄多耕地,吉克家的果园就占了好大一片。
阿尔木古就像是鲜少在工作的时候找到这么一个话搭子,干活的时候也一直在跟他讲述着大大小小的事,程默根本用不着担心缺了哪家的八卦。
阿尔木古在县里读完了高中就回郦庄了,从能扛事儿起就一直在打理这片果园了。
“你就没想过出去看看吗?”
程默问他。
青年人憨厚地笑着。
“出去过,又回来了。”他说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还是这里适合我。”
他干起活来麻利,说话的功夫,背篓已经装了一大半了。
程默望着他那越来越兴奋地劲儿,不禁觉得奇怪:“你好像,一点儿也不讨厌我这个外地人。”
“阿槐说了,你们是好人。”
阿尔木古提了提背篓,然后又晃了晃,让里面的位置铺开。
他又说:“其实我觉得刘阿叔的想法是对的,现在外面都兴弄那个旅游业,热闹又赚钱,可新鲜了。”
程默将一个橘子握在掌心,不由自主地安静地听着他的话。
“我阿爸也是明白的,这几年果园跟外面的生意一直都不对等,盈利越来越少了,但是我们都没办法。”明明是比较严肃的话题,可他依旧笑着,“就像我阿爸说的,郦庄的规矩,不能在我们这儿坏了。”
阿尔木古的背篓装满了,他摘了一颗橘子,直接剥开递给程默。
“我家的水果,可甜了。”
程默就这样站着,手上提着的背篓被替换成了那颗橘子。
盯着这个认真生活着的青年,程默第一次觉得,郦庄是有生气的,只是这种生气,被重重地扼制了。
“诶程默,你们是过来拍什么戏的?”
阿尔木古有些好奇,“我今早还看你的朋友们拿着东西往郦月山那边去了,是要在山上拍吗?”
程默被问住了。
这样题材的故事,有些难以组织语言去总结。
他抿着橘子的清甜,思考了半晌,郑重地告诉他:“励志的。”
咀嚼完最后一瓣,他重新戴上手套,继续补充:“关于一个农民如何把果园生意做大做强的故事。”
“这样啊,怪不得要在果园拍。”
阿尔木古似乎是对这个极其感兴趣,速度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听起来就挺励志的,程默你可真厉害。”
他的眼睛在发亮,他在真诚地赞赏,可程默却笑不出来。
明明是比他年长的青年人,却赤诚得一如初生。
一句玩笑后,连实话都只能跟着苦涩咽下去,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阿尔,天都要给聊黑了!”吉克阿加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又凶又响亮,“收了多少了!”
“知道了。”
阿尔木古说,没果子收的时候他就在果园里四处转悠,有果子收了,他就收到没有果子以后,继续转悠。
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的过着。
太阳快落山了,程默拒绝了跟吉克父子一同回去,自己就坐在果园外,盘算了许久,直到阿尔木古给他留的几个橘子吃完,他才打了电话给顾槐。
腰伤患者今日背着一篓又一篓的橘子爬上爬下,能坚持到顾槐过去接他已然是一种勇气了。
“你明天不会还要去吧?”
顾槐将热毛巾搭在他腰上,得知他的想法后试图劝他,“程默,就你今天这个劲儿,明天你恐怕爬不起来。”
“是吗?”
程默回得有些心不在焉,“我觉得还好。”
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顾槐暗自叹了一声,柏青已经拿着装着银针的盒子走了进来。
“师兄,明天我替你去吧。”他一本正经。
程默没回答,反倒是顾槐轻啧了几声:“你就别去添乱了。”
“顾槐,郦庄有多少果园?”程默突然出声问。
“几乎吧,我记得长鸢阿婆家原先有郦庄最大的果园,但是后来她的儿女出门务工,果园就算是荒废了,挺可惜的。对了,郦月山后面还有一片桃林,你们要是春天过来,说不准能看到不一样的画面。”
他的思维此刻有些跳脱,顾槐腾了一眼去望了望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施针的技术娴熟,手上的银针到第三根时就结束了。
程默隐约感觉得到腰上的酸痛,扎了针后还有些胀胀的热。
他单手扶着脖颈,又提了疑问:“他们一般都怎么卖出去这些东西的?”
“我早就好奇了。”一旁的柏青没忍住开口问道,“内外交流少,为什么郦庄会有这么多果园呢?他们看不到利益,为什么还会继续做下去?”
程默瞟了他一眼,认同地点了点头,手一晃,笑了:“如果不是利,那就只能是情了。”
从几十年前的那一件事就可以看出,郦庄当地人单纯又重情,而也恰好是这一点,容易被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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