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善心泛滥的人(2/2)
“原来不算啊。”程默淡然的复述,而后又冷静的说,“原来我的想法这么不重要。”
许珂放低了肩身,叹气道:“程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吗?”程默擡眼望向他,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一字一顿的说,“许珂,你泛滥的善心也该用完了吧。”
“程默,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少年退后一步,仿佛是刻意在拉开两人的距离,他说,“许珂,我不需要你的善意,也不需要你这样的大发慈悲。所以,到此为止吧。”
程默这样冷漠的眼神是许珂见到的第三次,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是针对他。
“你说什么?”
许珂将裤兜里的手拿出来,说话时自然摊开,脸上也浮现出了丝丝烦躁,“善意?大发慈悲?”
程默紧紧抿着唇,胸口的起伏也开始加大,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人,声音很沉:“许珂,不要觉得插手我的决定这种事很理所当然,我不愿意,你就没有资格。”
他的声音太低沉,语气也太严肃,许珂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是我做错了。”许珂的态度转变太快,音量的降低也让他更加委屈,耐着性子将手放下,缓着脾气轻声而言,“程默,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伤,这样也不可以吗?”
像是湖水被随时拼命激起的水花突然停了,水面上也突然就归于一片平静,圈圈波纹层层推开,渐渐淡去、散尽,然后消失,最终化为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
“既然你觉得这样挺对,那就不用纠结了。”程默的声音极其冷淡,和那次冷声发火不同,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淡定语气,淡定到许珂有些心慌,像是突然之间就着了急。
许珂退了几步,抚着后脑勺仰了仰头,又折回来,抓住他的手臂,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几乎慌乱到声音中带着一点哄意:“程默……你到底,是在气什么?”
“我没生气。”程默回答,淡定的擡手拨开他的手指,淡漠的说,“只是有点失望罢了。”
他说着,脚步后退,几步远之后,抿唇一笑,只是那个笑容特别陌生,带着一种分界的决心。
“许珂,朋友之间,也不可以这样做。”
他说着,倒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
许珂却没有耐心去听了。
“程默。”
僵持之下,终是他先垂眸叹息,酝酿了一会儿才出声道:“你会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个善心泛滥的人。”
他说着,握着矿泉水的手越发用力,接着看向眼前人的目光也炙热了几分。
许珂直直地盯着他,继续道:“我对我的朋友,也确实不会这样。”
程默猛的往后一退,他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只觉得里面的东西开始复杂起来,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最后,他确实逃了。
落荒而逃,连目光都不敢再与之对上。
“操!”
矿泉水瓶砸在红色的跑道上,软软的弹开,只落下一点细微的声响,小到根本盖不去少年暴躁怒骂的声音。
许珂咬着唇瓣,直到血腥味晕散开来,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点疼痛,最后松了牙,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往操场外面走,可却在外围边的高台旁停了脚步。
他疲倦的靠上去,右手开始在口袋里寻着什么,摸索了很久都没有想要的,他愤怒的一拳砸在高台上。
他仰着脸,望着远处那慢慢升起的旭日,低声喃喃:“谁他妈想和你是朋友。”
程默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有一点魂离,他像是深陷于一种循环反复的回忆当中,不算多痛苦,只是极其深的绝望。
……
“上什么学?浪费老子钱!明天就去退了!”
“小默,爸爸已经跟那个叔叔说好了,以后你到他家可以天天吃蛋糕。”
“你回来干什么?妈的!滚回去!老子已经把你卖给他了!”
“一个孩子有什么可以决定的!老子给你安排的路你他妈就得给我走!”
......
“咣!”
桌上的杯子被碰倒,然后顺着桌面滚到地上,发出了响亮刺耳的声音,将程默从回忆中强行拉了出来,他扶着桌沿,指尖泛白,唇瓣再次恢复成了往日的淡色。
盯着地上那个黑色的保温杯,是许珂拿来的。
眼前似乎还能浮现出少年将杯子给他时的笑颜,痞痞倚在他的桌边,满面放荡不羁的样子,霸道的将杯子扣在他的面前,跟他说买一送一来的。
长叹一声,程默还是蹲下身将杯子捡了起来,陷入沉思。
刚才的争吵确实过激了。
“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快速震动,一点点往桌沿滑动,程默起身,随意扫了一眼那串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伸手接了起来。
“好久没联系了。”程默拉开椅子坐下,擡手捏了捏眉心,指甲盖修剪得很短很干净,指尖的寒意逐渐褪去,他闭了闭眼,淡淡的笑道,“最近怎么样?”
“我现在在Z市。”对面之人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程默,关于论文...”
“那见面细聊吧。”程默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闹钟,握着手机走到衣柜面前,“记得带上电脑,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个东西。”
对面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轻声应允。
篮球场上,许珂远远投了一记三分球,白色衣诀扬起,弹跳而起时将双腿的优势表现得更加明显。
“不打了不打了。”林清摆着双手从球场上退出来,哭丧着脸,“珂爷,我真的不行了。”
他到现在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许珂与老何说了什么,从跑道上被叫过来的时候他都懵了。
这他妈哪里是打篮球啊,这是虐杀吧。
许珂瞟了他一眼,还是保持着投篮的动作,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看台边捏着一瓶水猛喝了一口,然后转身离开。
“诶哥们儿。”侯醉也下场了,坐在他旁边,熟络的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嬉笑着,“做什么惹到咱们珂爷了?”
两人身上都出了汗,林清有些嫌弃的看了看他,然后直接拿开了他的手,闷声坐开了一点,不答话。
郁闷,林清很郁闷。
不是他不说,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么。
“行了,珂爷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好歹也传过几次球给你啊。”侯醉有太久没有看过许珂打球了,也太久没有看到许珂这样明着针对一个人了,所以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也毫不收敛。
侯醉球技差,以往许珂都是叫沈川的,但是沈川忙着谈恋爱,许珂不得已才就叫上了他。
“呵呵。”真是谢谢您了。
林清扯着嘴角,将视线再次放到球场上的那群人上,心里不断吐槽。
可我他妈跟他根本不是一个阵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