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1/2)
私心
许珩来电说差不多可以了,问他想怎么让事情往预料的方向走。
许珂没有回答,只是让沈川去三中接了顾槐。
“人帮你送回家了。”沈川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声音远远的传进了里面。
许珂短短的应了一声,继续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许珂的这个习惯似乎是从老太太身上学的。
“珂爷又在想事情。”侯醉从厨房里面出来,顺手就扔了一个苹果给他,好奇的问,“送什么人啊?”
沈川将苹果搁在一旁,偏着脑袋瞧了许珂一眼,坏笑一声后凑到了侯醉面前神秘兮兮第说:“你珂爷的相好。”
“这么劲爆!”听到关键词,侯醉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着光,又主动凑近了点儿,压低声音,“长什么样?我还从来没见珂爷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凡心呢!”
“非也非也。”沈川越说越来劲,“小侯啊,你还是格局小了。”
话刚说完,刚放在桌上的苹果就被塞进了嘴里。
许珂不耐烦的拍了拍手,垂眼看着他,慢条斯理第说:“沈川,你最近是不是太寂寞了?”
沈川咬紧果肉耸肩,笑眼一弯。
“说真的。“沈川擡头看他,边咀嚼边说,“这事儿我可办不了太久啊,要是消息泄露出去,有人就要杀过来了。”
说完,他还怕对方不信,瞪大眼睛强调:“真的很累的。”
许珂倒是算盘打得精明,不想跟程默之外的人扯上关系就牺牲别人。
“一次就够了。”许珂答得很快,仿佛多说一句都费劲。
沈川看不懂他了。
“我是真不明白,好好的一身轻,就为了那个程默你竟然给自己揽这么一个麻烦?想什么呢?”
许珂可向来讨厌多管闲事,除非是万不得已。
“嗯。”
许珂轻飘飘地回了一个字,也不做多的解释,便将手收进裤兜,往店子外面走去。
沈川管不了他的事,索性就当什么也没说。
侯醉听得一愣一愣的,呆呆地听完后,手里只剩下一个啃得极其干净的苹果核,还是什么也没明白。
“你们说啥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怎么还跟程默扯上关系了。”
沈川无奈,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象征性的关爱。
“小侯啊。”他起身,将苹果核用纸巾包裹着一并放进他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话,不能委屈了咱的智商。”
从学校跑到公寓,已经差不多太阳落山了。
将书包放在客厅,程默就赤着脚跑到浴室洗澡,这间公寓离学校不远,但也不近,此刻他身上已经湿透了。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起来。
程默穿着灰色的休闲服,脖子上还挂着毛巾,乌黑的碎发滴着水珠,顺着额角划到白色的毛巾上。
他走到客厅,手机又开始震动,瞟了眼来电显示,他就准备伸手去接,这时门铃就响了起来,程默思索了一下,又扫了桌子上的手机,自然而然的以为是荆挑。
脸上浮现出一丝暖意,他抓着毛巾的一角使劲揉搓着湿发,迈步到玄关去开门,门外却出现了一张他此生都不想再看见的脸。
双目一点点睁大,黝黑的瞳孔开始紧缩,他手指在不自觉的颤抖,那一瞬的紧张无论怎样都无法压下去。
“怎么,几年不见,就不知道喊人了?”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仗着比他高半个头而有意作出睥睨的姿态,他伸手扶了扶袖口,接着不等对方回答就自己推门进屋。
程默沉着一张脸,擡步跟上去,转身时还特意将门打开了一些。
“你来做什么?”
程默的声音淡漠冷静,下颌线的棱线都仿若绷紧了,他问得直接,也大有不欢迎之意。
可是他们明明互相都知道原因。
“我来看看自己的儿子,还需要理由?”方霖站在客厅中心,保持着抚弄袖口的姿势四处打量,冷声嘲讽,“我说怎么不愿意回家,原来是住在这么好的地方,程家那小子对你还挺好啊!”
“请你离开我家!”程默不搭理他的话,只是生硬而决绝的态度十分明确。
“家?”方霖嗤笑,一步一步走向他,轻轻一笑,温和的说,“小默,有爸爸、有妈妈的地方才是家,你不跟爸爸回家,那我们搬过来一起住好不好?”
“那不是我妈!”
程默擡头怒视着他,咬牙切齿,”我也没有你这个爸!”
两人的脸没有几分相像,甚至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相似痕迹,因为从相貌上来看,程默的五官远比面前之人要立体深邃。
“真以为改了个姓就是程家人了?”方霖嗤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他极为熟悉的阴暗,“我告诉你,无论你怎么不承认,老子都是你爹!你身上流的是老子的血!”
“嗬!”
安静的屋子里忽然一声冷笑。
“你配当一位父亲吗?”程默讽刺一句,嘲嘲一笑,接着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曾将我抛弃过多少次,现在来强调血缘关系,你是又喝酒了吗?”
“啪!”
这一巴掌和曾经一样,一样用力,一样狠心,幸好那阵刺痛似乎停留于表面,再也不会深及心底。
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火直接灼烧,渐渐蔓延开来,顿时心下怒意泛起,恍然之间,顷刻便席卷了那丝理智。
他一次次感受这个父亲虚伪的父爱,可最终才发现,每一次温和的微笑和家里突然多出来的蛋糕,不过是他在抛弃自己时的伪善。
“呵!”程默低低笑着,擡眼看他,阴森森的说,“方霖,你觉得我还会像曾经那般,什么都不敢做吗?”
中年男人眯着眼,紧紧盯住他,像是在思考他话中的意思。
可下一瞬,眼前的少年就已经飞快的跑到茶几旁,从果盘里抽出了一把水果刀,直接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你干什么!”
方霖似乎是真的慌了,他伸手,试图向前。
“你滚!”少年眸中略微闪着红光,抵在颈项上的刀逐渐深入,红色的血迹开始溢出,他死盯着眼前人,笑得欢快肆意,“你要知道,我现在姓程,这一刀下去,你负得了责吗?”
“疯子!你简直是个疯子!”方霖再张狂再无所畏惧也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他指着他破骂几声,而后慌张的逃了出去。
公寓里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程默吐出一口气,手中的刀直接掉落在地,他此刻已经非常狼狈了,本就白皙的脸在那一巴掌之后就不可能有什么好模样了,早已红肿,一碰上还能感觉到麻麻的疼痛。
脖颈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伤口,只是毕竟割破了皮肤,还是流了一些鲜血。
程默还记得自己差点死在方霖手上的时候才九岁,是程影救了他。
准确的说,是以那个人的交易方式,买下了他。
自始至终,没有放弃他的人却是一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而他目前能威胁方霖,资本与自信也都是程影给的。
“嗡”“嗡”
老人机震动起来是真的大动静,程默瞟了一眼,然后轻咳了几声才接了起来。
“哥。”
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哑了,但好在语气还能维持着,让对面的人不至于轻易能听出来什么。
“声音怎么回事?”
“有点小感冒,不碍事。”程默温顺的回答。
“还是该注意,你感冒本就不大容易好。”程影担忧的语气清晰显然,好像是想说什么。
“我知道了。”
“注意休息,一定记得要吃药。”
“好,我正在找药,先挂了。”程默生怕自己会露馅,急急忙忙的挂断,手上一时无力,手机滚到了茶几
他抱着双腿,下巴抵着膝盖,眼角泛着粉红,可就是没有波及整个眼眶。
现在算起来,好像从跟着程影离开那个地方以后就没再哭过了。
天完全黑了。
程默终于站了起来,可却突然发现在自己的家里,他却连药箱都找不到。
不能问,一问所有人都该知道了。
无奈之下,他还是选择出门去买。
从许舟的酒店出来,秦女士就打电话过来让他顺便买点菜回去。
许珂换了一只手提着袋子,然后站在路边等车,一擡头却正好看见对面药房门口的身影。
那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又遮住了半张脸,可是许珂偏偏一眼就能将他认出来。
走出药店,程默瞬间觉得有些冷意,连忙将挽到手肘的衣袖放了下来。
夏夜微凉,他穿着长袖也是刚刚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程默觉着应该是肿起来了,连平时带着都还宽松的口罩也开始紧了。
再次叹了一口气。
“怎么唉声叹气的。”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程默自然的擡头应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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