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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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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珂。”

还没开口询问,许珂就被里面那个站在台球桌边的男人叫住,看到他,许舟会心一笑,乌黑的碎发被精心打理过,哪怕是身上穿着板正的深色西装也挡不住他浑身散发的温润。

“大哥?”

同辈里许珂能老老实实唤称谓的人只有许燕山家的长子,许舟。

虽然是双胞胎,但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许舟跟许珩都有很大区别,许舟整个人都自带着一种书香气,哪怕久经商场也未曾因其中的圆滑风气而散去分毫,反而多了一丝将万事收纳眼底,一眼看破的判断力。

许珂让小赖带顾槐到里面换衣服,然后才走到许舟面前。

“你怎么会来?”

“过来视察工作。顺便来收阿珩的备用金。”许舟笑答,听起来类似于玩笑话的事却让许珂见怪不怪。

“又输了?”许珂这才回想到许珩今天回来时候的状态,算是了解了。

许珩和许燕山的争吵是永远不会停止的。

许舟笑而不答。

“看来阿珩得感谢你了。”他环顾了一圈,温声说,“我就假装不知道这里吧。”

“可以让许珩把这家店送我了。”许珂玩笑般提了一句,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即便年近三十,许珩与许燕山的打赌习惯还是没有变,而无论堵输多少次,许燕山也只会拿他名下的台球厅开刀。

“珂爷。”小赖带着顾槐从里面出来,苦恼地说,“咱们店里只有工作服啊。”

这是许珂没有想到的。

“许珩不是常来这儿过夜吗?没带换洗衣服?”

“老板已经很久不来了。”

许珂觉得伤脑筋,顾槐就缩着脖子站在那儿,竟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我带了一套休闲服。”许舟看出了他的为难,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袋子,看向顾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将就一下。”

顾槐紧张地擡头望了一眼,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忐忑不安的。

许舟倒是没想过许珂身边还有这样性格的朋友,小小地吃惊片刻后将衣服给了小赖。

“带他去换吧。”

等两人进去,许舟才好奇地问:“同学?”

“不是。”许珂否定了,但是也没说是谁。

许舟也没有继续深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试探性地问:“父亲盼着你回家,都去P大看了很多次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舟的成熟稳重让许珂总是恍惚他们并不像同辈人,跟许珩给他的感觉不一样,许舟更让他心安。

“那就P大咯。”许珂说。

首次得到准信的许舟眼睛一亮,喜悦都藏在了笑容里。

——

上午结束了第二次月考,下午可以不用上课。

“校运会提前了!”

体育委员秦雪拿着一张纸急匆匆的往教室里跑,动静很大,似乎是不引起全班注意就誓不罢休的气势,“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参加,学校将准备丰厚的奖金。”

为了让即将高考的高三学子放松解压,一种一向是有这个传统的,在高考前总会安排一些节目,要么是什么文艺晚会,要么是校运会,要么就是郊游,反正只要学生敢申请,学校就会考虑,所谓皆有可能。

可文科班向来是女生偏多,比起校运会还是更情愿什么唱歌跳舞,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哀怨就够好了,更何况是什么激动心情,那可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另外,若获得好名次,校长会有额外的奖赏。”

秦雪抓着报名表站在讲台上,高高瘦瘦,一张瓜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还是无人应答。

“请同学们积极一点。”秦雪本来兴奋的脸这时候突然垮了下来,她将报名表一巴掌拍到讲台上,有些尴尬。

“给我看一下吧。”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瘦长的手指捏住纸张,秦雪应声擡头,程默正在认真看项目,模样生得好看的人哪怕是安静的站在一处都是焦点。

程默看了半晌,从拿着桌面上的笔就写了起来,没一会便将表格递还给她,温和的对她笑了笑,柔声道:“谢谢。”

少年的指甲修得干净,指甲盖也长得极好,轻点纸张的时候,秦雪竟觉得仿佛是点在了她的心上。

程默收回手,而后再次谦和的微笑,理了理肩上的书包带子,转身离开教室。

他待人温柔,甚至很好说话,但一向不参加班级项目,这样一幕倒还有些新奇。

直到真的看不到程默的身影,教室里的女生才一哄而上。

“程默竟然主动参加校运会?”

“轻轻松松报个跳高和五千?”

“不是吧,搞个校运会还有围棋?这是从哪个星球借鉴来的?”

“果然,我已经深陷文化断层的末端了!”

呼声一片,唉声又是一片,在这文武皆备的新式校运会里,小女生们的小心思又如同破土的萌芽,正在小心再小心的成长。

“让一下。”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却成功打断了其中热烈的谈论,许珂单手提着书包,似乎是由于还没睡醒的原因,整张脸上面无表情,阴沉阴沉的,让人无端感到害怕。

他拿起报名表,十分有目的性的看了看程默报上去的三个项目,脸色突然就变了,他速度很快的将表搁在原位上。

同样修长好看的手,可这只手却明显更有劲些,它轻轻指着一个地方,然后擡眼看向秦雪,语气有些不悦:“改成我的名字,另外……”

说完,许珂再次垂眸,瞅了好几眼,懒得思考了,索性就说:“其他你看着给我报吧,我都可以。”

他说完就转身,然后又仿佛是证实了还没睡醒的事实般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因着动作染上了微红。

“这是许珂?”

“我怎么记得他说过他不参加集体活动啊?”

这话倒不假,高一下学期分班后的第一个校运会,秦雪就壮着胆子去找过许大校霸,结果正赶上人刚醒的时候,对方拒绝的很干脆。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就当是为了集体荣誉感?”秦雪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得,毕竟都相互给个台阶下嘛,结果许大校霸完全忽视这层台阶,而是反问她:“同学,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在乎集体荣誉感的人吗?”

“我不参加集体活动。”许珂一拍桌子,缓缓起身时还应景的痞笑了一声,“你找别人吧。”

所以,许珂主动参加校运会简直算得上八班奇闻。

回到宿舍的时候,程默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准备去哪儿?”

许珂靠在门上,微微笑着。

“图书馆。”程默轻轻答应了一声,然后微笑着看向他,迟疑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自己可以。”

“好啊。”许珂挑眉,眨了一下左眼,笑容灿烂,仿若暖光越过日头,愈加耀眼,他说,“先出校吃顿饭怎么样?”

程默捏了捏背包,认真想了想才安然的点头,笑容也更加温柔,他说:“也行。”

程默胃不好,许珂就找了一家清淡一些的小店,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店里人少,老板和几个熟人就坐在旁边聊天,吃饭时两人之间谁也没有搭话,安静的样子引来了老板的侧目。

老板翘着二郎腿看了半天,开玩笑似的调侃:“你们两个是一起的不是哦?怎么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

许珂没忍住笑了,他望了望对面的程默,轻咳了一声回答:“没有,只是他比较害羞。”

程默鼓着脸,眉头一皱,伸脚往他小腿上踢,力气不大,就仿佛是轻柔的蹭了蹭。

许珂也不生气,就这么含笑看着他,小腿上被他碰到的地方忽然就发了热,痒痒的。

太阳差不多落山了。

夕阳余晖拉长,整条长街都像是灌满了橘色。

两人并肩走着,许珂时不时说笑几句。

“你是一中直升的吗?”像是突然想起,许珂擡了擡手不解地说,“老师眼中特别优秀的学生可不会没有存在感。”

更何况还长得不一般。

“高一来的。”程默想了想回答,“有半年时间因为身体原因是在家里自学,高二才开始到学校上课的。”

“那你应该不是Z市人吧……”许珂揉了揉鼻子,假装好奇,“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太像。”

“嗯。”程默老实地应了一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解释道,“以前是在P市……你听说过槐乡吗?以前应该不怎么出名,现在那边很多旅游景点都比较受欢迎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许珂轻松的笑了。

他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心里莫名的欣喜,明明以前很讨厌侯醉说话来着。

“顾槐?”

路过一个咖啡店,程默突然停了下来,他叫住了店门口的人,有些惊讶。

许珂同样止了步,看了眼咖啡店,再看了看身上挂着围裙的少年。

咖啡店格调都偏向于雅静,一进去就能嗅到很浓的咖啡香。

“高三今天应该还在上课吧?”见顾槐端来两杯咖啡,程默主动开口询问。

顾槐没有回答,而是答非所问:“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快尝尝。”

程默扫了眼咖啡上的图案,没有在意,却略微有些担心:“你不会逃课了吧?”

顾槐抿唇一笑,摇了摇头说:“怎么会,只是课后来兼职而已。”

程默收回了视线,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没有多问。

“你成年了吗?”待程默说完,许珂才突然出声。

顾槐的目光这才移到他脸上,顿了顿后呆呆地点了点下巴。

得到答案,许珂僵着的脸才放松下来,端着咖啡浅抿了一口,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可是这家店并不招收兼职。”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黄毛家里有点钱,头上受了伤便举报顾槐动手打人,迫于压力,顾槐母亲失去了工作,还要求顾槐道歉赔偿,所以他只能退学出来赚钱。

“是我打的人。”程默坐在咖啡店里,好久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话,顾槐急了,他慌张地摆了摆双手,认真极了。

“跟你没有关系,当时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默没有说话。

“程默,你别想太多,反正我正好觉得学习压力大,就当休息了。”顾槐长得清秀,脸上的伤好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加纯粹干净。

程默无声地打量着他,明明他自己都害怕得手抖,却还想着安慰别人,这样的人,却偏偏被欺负到无路可走。

“放心吧。”程默说,“事情是我惹的,我会负责的。”

顾槐诧异地瞪大双眼看着他,几乎是第一反应就看了他旁边的人一眼,愈加慌乱。

“不行的程默,不行的。”他说,“你不要牵扯进来,很麻烦,真的很麻烦。”

“你先下班吧。”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许珂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不知何时桌上的两杯咖啡已经喝完了。

顾槐发了会儿呆,不懂他什么意思。

许珂无奈,坐直身子缓了缓那两杯咖啡。

“这家店是我的。”

资本家的淡然一笑,顾槐连忙起身鞠了一躬,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先下班吧。”许珂重复了一遍。

等到顾槐离开,程默都还没能从沉思中回神,许珂知道他是在想着什么。

“程默。不要牵扯进去。”他说。

没人比他更了解Z市的生存法则,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若是上升到后台的运行,要么背景足够强大到压过去,要么就是重复不断的麻烦事发生。

“我已经牵扯进去了。”

从最开始的插手到打伤人,顾槐始终都只是受害者。

许珂看出了他的自责,还是实事求是地劝告道:“你帮他摆平了这一次,那以后呢?”

气氛很僵,程默又很倔。

许珂抿了抿唇,无奈地扶额。

“程默,这里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在Z市,权力的游戏始终奠基于财力的支配,若是没有实力,就会一直被受摆布。

“只要让顾槐继续上学就行。”程默坚持地说着,拿着背包站了起来,“至少在他上了大学,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许珂直接拉住了他的手,神色认真:“程默,你太天真了,财权是可以延伸的,你知道吗?”

“无所谓。”程默就像是铁了心要管这件事,眼神里的坚定加深,“我又不怕。”

许珂莫名的觉得心头不舒服,他眯了眯眼,用力将他往下拉,直到那张脸近在咫尺。

“程默,你不觉得自己对他的事管的太多了吗?”

程默同样打量着他,一对星眸坚定沉稳,却始终看不透那双桃花眼中正浓的怒气所为何,他恍恍垂了眸。

“像你们这种本就身处财权之上的人,当然不能理解迫压者的无力,也不能体会到,身处黑暗时哪怕一点希望带来的欣喜。”程默的情绪忽然变得低沉,感性极了,他推开许珂的手,直起身来,“我不知道我能帮他多少,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许珂,你体会不到,其实这种时候,孤独才是最可怕的。”

被推开的手瞬间变得空落落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抓住,许珂又气又觉得好笑,程默真的太固执了,可他又偏偏舍不得他被这份固执伤到。

在咖啡店里坐了许久,久到这里应该打烊,久到店长过来告诉他已经九点了。

他才记得联系许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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