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2/2）

他挑眉，伸手指了指窗外，显出几分懒散，笑得漫不经心。

程默不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但却是第一次和他这样面对面坐着说话，想着，程默将目光往那个白色的餐盒上投去，最后只是擡眼问：“这是道歉礼吗？”

许珂微微一笑。

“那你接受吗？”他反问道。

“看出了你的诚意。”

程默意有所指。

少年举止优雅，就连伸出的指尖角度都很是适意，他浅浅的笑着，唇色过于淡，让他看起来病色更甚。

“宽容大度，是三好学生的标配吗？”

许珂将双手交叠平放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手臂，勾了唇，饶有趣味的问：“不过，程默同学大半夜不睡觉跑那儿干嘛呢？”

程默不满于他刻意牵扯的话题，却很清楚他想问的是什么，他今早闹的动静可不小。

“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吧？”

“别啊。”许珂挑了挑眉尖，唇角上扬，“我就稍微好奇一下。”

“倒也不必将八卦形容得如此一本正经，许珂同学。”他浅笑着，只是眼里没有温度，在许珂眼中更像是演技。

“听说大学霸这儿是书香重地……”许珂调侃着，眨了眨眼继而不在意的说，“我这不得‘入乡随俗’？”

程默皱了皱眉，想到了早上广播里的声音，面色有些不悦，板着脸严肃认真的强调：“失眠出去逛逛，不犯法吧？”

“确实不犯法。”

许珂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尾深深一弯，满目风流气息，“只是我似乎有些张扬，借了人一些想象的空间。”

程默没有反应，好像对他说的话不感兴趣，也毫不在乎。

“没关系。”他低下头，回答得比较正色，伸手拿起餐盒，慢条斯理的细细拆开，“流言止于智者,兴于愚者,起于谋者。”

“你们学霸连骂人都这么文绉绉的吗？”许珂依然笑着。

程默手中正捏着一双还未拆开的一次性筷子，停下动作擡眼看他:“话说完了？”

许珂真的哭笑不得，他挺直后背，手指敲击椅子的频率加快，笑得眼尾都红了，说：“这么不欢迎我？”

程默曲起没有受伤的那条腿，挺直腰杆坐在床上，眼中是支持，然后用手中的筷子轻轻敲了敲餐盒的外沿，温声说:“我现在要用餐了。”

“所以呢？”许珂不明所以。

“食不言。”

程默的表情太认真了，本来在许珂眼里类似于玩笑话的一句俗语在此刻突然也变成了一种礼仪。

耐心正在叫嚣，可许珂却上了心。

“你们学霸可真讲究！”他揉了揉鼻子，勾唇，“但我可以乐意尊重你的讲究。”

调笑的少年拉开椅子的动静丝毫没有收敛，椅腿与地面的摩擦声实在刺耳，他摆摆手想要走，顿了一会儿，又返回来，单手拿着校服外套，另一只手则伸到他面前，手心朝上，修长曲起的手指轻轻往里勾了勾，擡起下巴往他口袋的方向点了点。

程默嘴里咀嚼着食物，睁着大眼睛迷茫的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他的脸，大写的不解。

“手机。”

许珂耐心地补充。

程默缓了缓，直到嘴里的东西完全咽下去才一本正经的开口:“许珂同学，以后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你的眼睛和你的动作并不能告诉我什么。”

“是吗？我以为你们学霸都是用暗示进行交流的。”许珂是个行动派，见他没有给的打算就直接上手，在程默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许珂手里就多了那部白色的……老人机？

“你……很怀旧嘛！”

程默偏了偏头，笑笑不说话。

许珂略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手机的按键上输着一串号码，状似不经意的问:“你受伤的事父母知道吗？我想着这也是我连累你，要不要当面去道个歉。”

程默刚好将一块花菜塞进嘴里，闻言也不回答，还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这一刻许珂也没有不耐烦，更没有急急的催他，而是将输入的号码删掉，放慢动作重输了一遍。

终于，他艰难的咽下了嘴里的菜。

“没必要。”程默说着，思考了一会儿，将餐盒盖上，放在床上，擡头看他，表情有些淡，眼睛里毫无波动，“受伤的是我，你跟我道歉了，我也接受了，所以，没有必要。”

说完，他抿了抿嘴唇，还刻意强调:“可以走了吗？”

许珂有些错愕。

这是他进门开始，程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说不清楚，就感觉有点漠然。

许珂选择跳出这个问题，将号码迅速保存好，放到他的手边，犹豫片刻后又说:“有事就打电话，我会负责到底的。”

程默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客套话，所以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许珂觉着有趣，莫名的想笑。

还真是食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