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2/2)
同类人最懂同类人,这一幕被赵显看了去,他的心思也跟着转了起来,随后低声对身边人耳语了几句,那人悄声退下。
所有的人声于光影都消失,与陈伦目光相触的那一刻,周鲤便没移开过,他要仔细看一看,这个人,是将他推向深渊的仇人之一。
刨除出身家世以及官职,他是那么不起眼,甚至阴郁丑陋,看上一眼便令他心生厌恶。
走到大厅的中央,周鲤躬身,款款对陈伦行了个礼,“周鲤见过陈大人。”
陈伦微微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今日的歌舞安排得很好,太子府上也正好缺你这样的人,你若愿意,本官可以举荐你。”
吸气声再次响起,许多人甚至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周鲤走了狗屎运,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成了太子府的人,以后周鲤就是他们都得罪不起的人了。往大了说,锦绣学宫的人入了太子府,那就可以说江南方家投靠了太子。
方锦绣心头一震,刚要出声阻拦,那边周鲤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
周鲤微微弯腰,“多谢大人擡爱,只是周鲤危难时受宫主恩惠,发誓用二十年时间还宫主的恩情,眼下期限还未到,周鲤暂时不便离开。”
长袍的下摆拖到地上,显出了细瘦的腰身,他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唇角微微带着笑,姿态风流又不显浮夸。
明明是拒绝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让人生不起怪罪的心。
周鲤的从容令越长风的心头狠狠一振,他好像知道了周鲤的奇怪之处在哪里。
他曾问过周鲤是否要报仇,那时他曾很无限接近过周鲤,只是被周鲤巧妙地敷衍过去,之后他便生出再也抓不住周鲤的感觉。
原来周鲤从未忘记过仇恨,并且在四周筑起一道坚实宽厚的墙,拒绝所有人的探视,包括他。
如此从容不迫的气度,在场不少人在心中暗自佩服,尤其是许盛。
许久不见周鲤,他心里一直惦念的很,周鲤的风姿再一次令他折服。
“我就说阿鲤与众不同,爹你这回信了吧。”
他两眼放光,坐在一群人中悄悄向周鲤摆手,被许老爷给按了下去。
“别说话。”
许老爷还记着愁,孙正酒楼是许家产业,如今看似生意红火,赚来的银子却被周鲤拿走一半。
现在有人就要收拾周鲤,他乐得看笑话。
赵霖放下酒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周鲤,陈大人惜才,你别不识好歹。再者太子是将来执掌天下之人,何故只为方氏不顾太子?”
赵霖话音刚落,一声嗤笑从另一边响起。
“赵大人这话可是要让太子殿下为难了。”越长风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也不以为意,自然地坐在那里,身躯高大挺拔,甚至比陈伦还像一个上位者。
越长风从周鲤进门就目光就没离开过他,他看着周鲤那张惹眼的脸,这人躲了他许久,却不在乎在这么多人跟前露脸,想想就让他生气。
接到赵家的请帖毫不犹豫答应赴宴,就怕他被陈伦那老色鬼惦记,哪知道他偏偏往枪口上撞。
赵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被他如此嘲笑很是下不来台,“吕公子,此话何意?”
越长风的目光在周鲤身上瞟了一眼,“太子殿下向来最看中君臣和睦,赵大人这话,可是很有挑拨离间之嫌呢。再说太子殿下是君,何故会与臣子抢人?”
他这话一顿夹枪带棒,丝毫没将陈伦和赵霖放在眼中,陈伦微微冷了脸色。
周鲤转过脸,两人眼神于空中交汇,刹那间许多回忆涌现。三年前共进退的画面还是那么清晰。
那时候的自己无知无谓,自觉有吕公子在,敢于与县令做对。
周鲤忽然生出一种默契,不知是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振奋,还是陈伦更加值得他挑战,总之他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不急不缓地躬身,比刚刚看上去更显得从容不迫,“吕公子言重了,两位大人一心为国为民,周鲤万万不能让太子殿下为难,为方氏效力便是为太子效力。”
“你这话我喜欢,大家都是为了东越,身在何处又有何妨,”周鲤接住了他的话,越长风心里很满意,他看向方锦绣,把包袱推了出去,“是吧,方宫宫主?”
“吕公子说得对。”方锦绣何其聪明,乐得接下这个包袱,“方氏对东越忠心不二,与两位大人一样,都是为朝廷效力。”
赵霖本想借此机会,让方锦绣无法拒绝太子府的拉拢,没想到被越长风给搅合了。
眼看着他与周鲤一唱一和,将他的话堵在嘴里,可他却接不下去了。
陈伦将周鲤细细打量了一翻,心说这还真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