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2)
“哥哥,”小男孩似乎想拒绝,犹豫一下又接了过去,慢悠悠地说,“谢谢哥哥,这些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小孩叫丰乐,家住澜河下游的古河城,去年秋收因为一场洪水冲了个干净,今年春季雨水多,又耽误了春种。
丰乐的爹去世早,母子俩靠着一点继续相依为命,这回是来临封城找些生计,结果还没到地方东西就被偷了,紧接着丰乐的娘就病倒了。
一家人到现在,就这个孩子还是好的。
周鲤是流民出身,对这孩子的遭遇更能感同身受,而周伯渠,虽然家里不富裕,在这方面却从不吝啬,碰到有困难的人能帮就帮。
看到周鲤询问的目光,半点都没犹豫,直接让张仁义到山洞里把丰乐的娘带上,拉着母子俩到医馆,“先把病治好了,别的都往后再说。”
都安顿得差不多了,周鲤才让周伯渠先回家,“太晚娘要着急了。”
那边的越长风的唇角勾了勾,“自己都火烧屁股,都快要卖身了,还有心思管别人,真是心大。”
万老板下午刚回禀过,他借着周家绣品出错,已经让周鲤把两幅绣品拿回去,他等着看周灵儿的真正水平。
“是啊,周鲤在这里做什么?”隋争知道绣坊里发生的事,也很好奇。
说着话,两人也来到医馆跟前,周鲤也看见了他们。
“吕公子?”周鲤以为越长风是来找他算账的,今日事情太多,他没跟着越长风巡视绣坊。
“你在这做什么?”越长风语气不善,目光在周鲤身上打量了一遍。
不好好跟他巡视绣坊,跑到外面鬼混,越长风似乎很不爽。
周鲤解释道,“我安顿好这孩子,明日就来。”
“他怎么了?”越长风接着问,“从哪来的?”
缩在周鲤身后的小男孩,又瘦又脏,看起来很惨,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越长风这边看。
“澜河春汛,他这是带着娘来看病的,刚好被我碰上。”
周鲤本不想说,怎奈某些人不懂进退,只能尽量简单地解释,不想被孩子听到这些。
苦难从旁人口中说出,总是显得更加悲惨,他深谙此中心酸,不欲多说。
“霪雨霏霏,恰逢冰雪融化,怕是要有流民了。”越长风道,“你要如何安置他?”
“我爹给了一些银子,我先给他们找个住的地方。”
“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管闲事?”越长风语带嘲讽,“你爹给的钱够吗?”
自从见过周鲤的节俭,越长风亲自去周家附近探查过,周伯渠龟缩于边境小城十几年如一日,还真如他看到的那样,日子过得比普通人还普通。以周伯渠的心思,定然不会拿太多钱出来。
“孤儿寡母,总不能看着。”周鲤忽略越长风的讽刺,“能帮一点是一点。”
明知道对方在敷衍,越长风却偏偏凑近周鲤,“你若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许我可以想想办法。”
“什么问题?”周鲤无奈问,吕公子的办法当然多得是,他心里却打定主意不同他有更多瓜葛。
白玉扇子已经很烫手了,再欠下去,什么时候能还完。
“你实话说,那两幅绣品,你妹妹能完成哪个?”越长风威胁道,“不许骗我,你知道的。”
周鲤退后一步与越长风对视,他又从对方眼中看出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不懂绣功,妹妹说……”周鲤压下心跳,随口道,“尽量。”
越长风居高临下看着周鲤,“若是完不成呢,你卖身给万远流吗?我看那个万鸿,似乎对你有意思。”
“吕公子误会了,万公子他不喜欢男人。”
“他喜不喜欢男人我不关心,我倒是想问问,你喜不喜欢男人?”越长风似笑非笑地问。
周鲤瞪大眼睛,他长到十八岁,从未与人探讨过这样的问题,这太羞耻太过分了,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越长风看着周鲤一双杏眼从疑问到震惊,平日里的聪明圆滑一下子丢了,羞耻茫然之色通通闪过一遍,一张雪白的脸上从未有过这么丰富的表情。
“怎么不说话了?”越长风来了性质,他觉得好玩极了,“不是挺有办法的吗?”
“不,不喜欢。”周鲤移开目光。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有钱人的生活他不懂,简直乱来。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脸红什么,还是被我说中心事不好意思了?”越长风看着周鲤略发红的脖颈,心里已经认定周鲤在口是心非。
周鲤可从未见过这样不要脸的男人,他气急败坏道,“我脸红是因为你无耻,你才喜欢男人。”
越长风逗完了人心满意足,于是说,“行,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过你若是听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你照顾他。”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周鲤简直无语。
“你现在是我的人,不听我的要听谁的。”越长风理所当然地说,“把他送到吕家别院吧。”
周鲤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这话题转变的太快,周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送到吕家别院,那里房屋多,还有一群闲着没事干的下人。”越长风随口说,“天要黑了,你能把他们安置到哪去?还是说你也舍不得我,也想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