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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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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六年以前,或是更多年以后,青春不再的董谦无数次地站在幕后注视着舞台上那个释放无限魅力的女孩时,定会记起自己初遇骆延的那个磅礴雨夜。

董谦把骆延捡回来的那天骆延刚满十八岁。

那个小巷子是几十年前年富力强的董谦心底最后的倔强,也是在彷徨了失去了什么后最后的救赎。

董谦觉得现在的骆延和年轻时的自己简直太他妈像了,看什么都不惯,自我意识极其强烈,以至于正常收摊的董谦那晚侥幸把人捡回一条命时,他都觉得自己得向菩萨拜拜。

究竟是沧海遗珠还是定时炸弹,时间告诉了董谦一切。

年轻时的董谦也是个刺头。

董谦是个土生土长的丹柏人,从小到大再到老几乎没踏出丹柏一步;他爱这座城市,包括熟稔到每一处的雀巢或是秘密开张的一家小酒馆。董谦一开始的梦想和骆延还是有些许不同,从幼时曾有幸获得的一把吉他开始,音乐便在董谦的心里埋好了种子,只待风雨过后扎根发芽。

二十大几的董谦是个愣头青,全然不顾家里人或是外界好与坏的规劝,他每时每刻不在告诉自己,必须在自己所热爱的这片土地上搞出名堂来。自费组乐队,跑演出,无所不用其极的董谦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到头来大概也如他深夜时分会感慨的那样,“时间把我的昨日打翻在地,兑好调料,为你们这些八九点钟的太阳冲出一杯明日。”

但要把握今日。

一身旧日情怀的董谦醍醐灌顶时发现自己早就与往日大相径庭,搬不动乐器了,手头上没什么硬实力了,那些新朋旧友似乎也走得差不多了,当初那个为了胸中的音乐梦而四处碰壁的小家伙也早已剥开了疼痛,换身行头摇身一变,老大叔的形象正在不远处招手。

于是这家倾注了董谦最后的念想的小酒馆拔地而起。

几乎是赔上了所有,董谦依旧不服输,他不相信自己会被所谓的现实与窠臼打败,他一定会等到什么人前来拿走自己的衣钵,扛起下一份希冀。

董谦用尽了全力,把这家酒馆按照自己画下无数次的蓝图精心装扮一番,不容忽视的舞台,吸引眼球的铺陈,小酒馆就这样陪着董谦进入了人生的下一个当时看起来似乎还遥遥无期的阶段。

直到那个现在看来依旧无法忘怀的雨夜。

董谦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和相依为命的小巷子一样老得不像样子,老得蹒跚又磕磕绊绊;即便在自己地盘上有醉鬼掐架有客人偷腥,即使有再大的怒气也没有再大的能力。

直到骆延的到来,毫不夸张地改变了董谦。

那是一个正常收摊的晚上,无非是丹柏又迎来了恼人的雨季;大雨噼里啪啦地下,电闪雷鸣之际,董谦仿佛看到自己的店门口好似倒着一个人。

分明不是一个醉鬼,平常会有什么神经病醉在卡座上董谦都一清二楚。

那分明是个人。

董谦披上大衣就小跑过去,投入视线的是一张仓惶又虚弱的脸,以及一身的湿气。

任凭再大的冷漠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董谦向周围张望片刻,二话不说把这似乎还在发烧的孩子扛回屋里。

董谦只在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里见过眼前这个女孩。

有人说她不修边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有人说她是个暴力分子,左手烟酒右手刀斧;还有人说她是游走在丹柏的一个卧底,是个长期吸取城市废气的混蛋。

董谦在丹柏的底层混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什么话可以听什么话只能当放屁。

他可不那么认为眼前这个女孩,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等她醒来后先递去一杯姜茶再说。

董谦迅速在脑海里检索着那些无法开口的传言蜚语,发现并不能与眼前这个女孩对上号。

一股强烈又无法言说的预感告诉董谦,那个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继承人就是她。

把骆延捡回来这件事董谦没有向半个人提起;董谦留下了骆延,还把自己的那把吉他送给了骆延,他教会了骆延知识,音乐,生活,那些所谓的流言正在被董谦一点点踩在脚下。

董谦对骆延完全是另一种态度,董谦本就不相信什么狗屁命运,他只相信再大的困难苦痛终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那么,就是当董谦第一次鼓励骆延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

一副那么年轻又孤独的背影,一场又一场激情四射又感慨万千的表演,一口接着一口的烟酒,董谦在骆延身上看到了被哀伤与遗憾包裹住踢进回忆里的几十年前的自己。

那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情,董谦站在幕后总会这么想,看着骆延一遍又一遍拎着酒瓶上台唱歌,看着骆延一遍又一遍躲在幕后拼了命的练琴,看着骆延一遍又一遍缩在无人问津的深夜里放声痛哭,董谦会无端猜测如果自己哪天破了产,烟酒不再管够,手心里的这个宝贝会不会再次流落街头,被隐没在世俗捏造的尘土灰烬里。

事实是,那一天始终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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