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2/2)
柳青炎诚实的表现有二,一是放下了笔,二是心里一边撅着嘴一边暗爽着,某人指不定又要讲出什么让人瞳孔地震的话。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乐队四个人并排坐下,看起来十分拘谨且怯场,拘谨得像是受到批评的四个小学生,骆延就是他们的头头。
主持人一直着提词器上的问题挨个完成任务,骆延也是聪明地回答了部分问题,导致所有的对话听上去正常得都有些诡异了——起码柳青炎这么认为,因为她亲眼见过这家伙每天晚上喝成烂泥后究竟会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话,有些不堪入目的词眼现在想起来都还会脸红。
轮到最后一个问题了,骆延随口讲出了几个乐队闹过的笑话成功活跃了气氛,台下的工作人员一看实时弹幕几乎多了好几倍倍,于是咬着牙下了决定,暗暗朝台上的主持人比了一个动作。
主持人看到了,显然,骆延也看见了。
“这个问题,想请骆延亲自回答。你觉得你的这位室友,怎么样?”
一瞬间身边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以三种眼神看向了骆延。
“——别!这是圈套!”
“——少说点!少说点!”
骆延不可能感觉不到,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慢地开了口。
屏幕那边的柳青炎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我觉得我能和她同住一屋下是一个美丽的意外,至少是句美丽的病句,这无关于性别年龄学历身份等等等等,如果两个人因为才华而彼此碰撞出火花的话,那一定是件令人骄傲的事。都知道她是个警官,虽然我现在有些词穷,而且我一直对彼此的身份和职业并不在乎,但是我想说的是——”
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柳青炎目不转睛地看着骆延的一举一动,甚至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注意到了骆延的那个揉搓掌心的小动作。
“我想说,乐队主唱加警察这个组合,太酷了。”
这真的太酷了,乐队主唱和刑警的组合,听上去就酷他妈的毙了。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生命是一支甜蜜的舞蹈
纪录片的最后,画面来到了骆延的酒馆,这里布满了诗人在夜晚挥笔成就的装潢,镌刻在每一个酒客的心里。
舞台上的四个人正熟练地完成每一句乐段,引来阵阵叫好。
这里没有醉鬼,没有对艺术嗤之以鼻的蠢蛋,没有大打出手的五好青年,没有善于创作谎言和焦虑的网络作家,这里只有音乐,有酒,有一切。
“当我们来到骆延的酒馆时,会发现平常日子里就算有再多的慌乱和荒唐,当你抵达了‘lonely rner’,一切都会好的。”
“那是谁?快去看看。”
镜头捕捉到了柳青炎,她正坐在平常最喜欢的角落里,这里不会有人挡住她盯着骆延看的视线,几乎是骆延为柳青炎定制的宝座。
“看那里。”
柳青炎手动为摄像机校正了对象:小舞台上的骆延正醉心在音乐里,每把吉他上竟然都别了一朵玫瑰,看起来浪漫极了。
——最后的最后,屏幕里如回忆过去般剪辑了许多柳青炎和骆延在一起的时光,多情又恣意。
旁白念着这段感人肺腑的话,让这份纪录片大获成功。
“嘿,你好。你是否有些想要抒发一天的情绪?请你打开手机,打开地图,找到一家名叫‘lonely rner’的酒馆吧。这里会有人想要的一切。想要饮酒?想要音乐?如果你认为这一切你都能够把握,请进来这里听一首歌,去感受只属于你自己的一秒钟,去畅想头脑里一切实际或不实际的梦想吧。事实则是,我们需要一些必要的激情,当我们燃烧自己时,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
——
“干杯!”
今日回柳骞江绮家有所不同,以往都是以蹭饭或是歇脚等名义,今天的回家似乎有不同的含义,骆延感到有一种被带到丈母娘家做最终考试的感觉,诡异与兴奋并存。
意识到这一点后骆延从今天一早就做足了准备,推掉了半天内的所有工作和采访等等,专心致志地筹备着回柳青炎家这一重大事情,甚至不亚于初见柳青炎那一天。
骆延一边盘着头发一边在心里嘟囔着,自己真该设立个纪念日或是别的类似之类的,这样的事情人生能有他妈的几回!
花有重开日,人无他妈的再少年。
柳青炎当然也注意到了今天的骆延有问题,细来想想,一定是因为昨晚说的今天回家一事,柳青炎倒也乐得看到骆延为这种事上心得如此专注,于是便在旁边指导了一番,努力打造出了一副完美爱人的形象。
柳青炎领着一路上都无比拘谨的骆延回家时她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骆延会不会以为要那啥了?
直到柳青炎掏出钥匙开门的刹那,骆延心中的大石竟然无缘无故地落下了,胸口长舒一口气。
做自己就好。
然而破防只在一瞬间,分别来自柳青炎和江绮。
柳青炎喊出“妈”的一刻骆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当江绮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她上来就是一句“延延来了”差点让骆延哭出来,这句话的威力搁以前可能不会有什么,但现在一听其威力不亚于脸红的柳青炎在自己怀里撒娇,那只会让自己喜极而泣,直至成为一坨幸福的稀泥。
“妈,我还在这儿呢。”
“知道,人家延延出息了,你也不看看你怎么还没点长进。”
“哟,电视上的大明星来了。”柳骞打趣地抱了下骆延。
这种感觉太他妈的好了。
“叔叔好,这是一点小礼物。”
柳骞倒还好奇现在的年轻人现在会送些什么,打开这个怪怪的包装袋后,发现竟然是一盒完整的象棋。
“我亲手做的。”
“好!等会儿我们就下两局。快坐快坐,午饭马上好。”
江绮和柳骞耳语着什么,看起来兴奋极了一并走进厨房里操持午饭,而柳青炎则略显疑惑,轻轻提溜起了骆延胸口处的领带。
“你还有这技能?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骆延轻轻咬了一下柳青炎的耳垂。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要不要现在学一下?”
“要不要去帮一下阿姨。”
“我去好了,你就坐会儿吧。”
柳青炎卸下了衣服,麻利地换好围裙进了厨房。
“妈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也行,你去帮我把白菜洗了啊。”
骆延一个人默默坐在富有年代感的沙发上,四处张望着柳青炎一家的旧宅的一切,发现温馨到她依然想哭成一坨烂泥。
“你看看延延在干嘛呢。你也不去陪陪人家。”
柳青炎探出个头来:“没事儿,自个儿参观呢。”
骆延的确在参观,参观完后难以平复心里的心情,庄重似地坐回沙发上,手边搁着柳青炎的包。
骆延无意间看见柳青炎的包的拉链开了,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了一些,唯独那个白色的小盒子引人注目。
那会是什么?小礼物?又或是什么小玩意儿?
厨房里仍然传来了柳青炎和叔叔阿姨说话谈笑的声音,好奇促使骆延像做贼一样拿起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小方盒,心中无故冒起诡异又病态的笑。
里面会是什么呢?骆延动作微小地打开了这个盒子。
所以我们的确拥有美好的瞬间。无论怎样。
——那个绒布盒子里放着一枚钻戒,它正闪着漂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