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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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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务实的表演节目的大哥小弟们像极了被锁在大厦里算数学识官话的海洋生物,漂浮的塑料垃圾被贴上了他们不情不愿但故作强硬的内容,饲养员们在打他们的牙齿,鳍,内脏的主意,直到什么东西触动了别的什么的开关,大概是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泳池管理员。一些堪比废话和一触即逝的杀伤力和和稀泥似的谎话是一个牌子,隶属于宇宙超市地球分部,冀华山那一栏,上面写着标签,为每个顾客和售货员明码标价。

姚榭的速度快于被憎恨冲昏头脑的晁贤,在姚榭还有闲工夫往自己的羊肉火锅里下金针菇和生菜的同时,企图带上全部家当逃离冀华山的晁贤被姚榭的手眼生擒并逮了回去。保持沉默和不把话说清楚的下场就是互相闹误会,然后陷入猜忌和信任崩塌的死循环,然而这些对一个苦心经营资本联盟的商人来说屁用没有,晁贤苦心孤诣搭建起来的堡垒实际上在姚榭的百万大军看起来漏洞百出,晁贤那所谓的幸福是用千千万万个辛辰一样的人们撕下各自的皮肉和器官组成的印钞机印出来的。这是一种信奉某个神明或是在垃圾堆里捡吃的才能寻觅得来的真理。

被五花大绑的晁贤被姚榭扔在了一座山头看着那群羊羔放羊。沙尘暴要来了,姚榭算好了张震发现自己儿子的尸块的时间,甚至算好了身旁的辛辰是有多么的沉默,以及避让唯恐不及的河床轻易就吐露出的真相,只有,并且他们必须保持沉默,姚榭的这笔买卖才能继续盈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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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被嫉妒,愤怒和憎恨锁住的不止一个人。

他从未学会说谎,生性不善交谈,总是带着一种旁人所不能理解的清冷和只有知识分子才会故作矜持的冷淡。在漫长而艰难的一生中,他从环境和自身中学习了坚强,学会了如何使用各种工具为自己赢得更多的纸张。他在寒冷的天气里耕地,晒太阳,砍伐适量的木头以作过冬的燃料,即便嘴唇被冻得一塌糊涂也从未叫苦叫累。但就在那个普通的星期六——管他妈是星期几——在那个小雨纷纷毫无诗意和美感的困顿的午后,睡醒起来的他感到一阵奇怪的疼痛,布满勋章的手捂着过速运动的心脏,只在一瞬间,他似乎要亲临死亡这件事了。

死亡开始缓慢吸取他的能量,可他们二人仍在那里,二人都活了很久,一个是自宇宙诞生以来使所有生物与非生物,并由此延展到一切物体最为谈之色变的君主,一个是经历了人类历史里最为光辉伟大的二十世纪的个体,二人经历了不同的时代,经历了生活,经历了生死,各自通晓各自的思想,死亡知道地球如何生成,太阳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在无垠的黑暗里爆炸;他知道自己会在何时染上尘肺,席卷而来的下岗潮会带给他多少补贴和口头上保证的大米与鱼肉。

但是他们还是就那样互相站着,不知道说什么才是得体并且贴合各自的身份,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他们都是沉默的专家,这场见面只是为了相互切磋。

可问题在于我们总是愿意相信骗子,更希望把关键的大事交付于那些擅长吸烟和玩转心理的大师与神棍。此般智慧从何而来?是耶稣死前你在其身边听到的窃窃私语?还是非洲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因为饥肠辘辘而发出的一声声虔诚的祈祷?是为了升官发财而向观音菩萨上的一炷香?还是信息和网络拼凑出来的帝国又杀死了一个普通人?

最糟的是,保持沉默的结果就是摧毁了许多东西。他终于舍得发现,他的生活没有安宁的时候,甚至从未出现过安宁这个词语。然而好就好在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再也不必目睹这种种荒谬。

莫去掀起那描画的面纱,芸芸众生,称之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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