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生长 > 81

81(2/2)

目录

张磊是个白痴,活不过十岁。

他们这帮人的生活里没有“但凡”和“如果”的存在的理由。

这场恶斗的最终结果是巨大的奥特曼发射出了那条多姿多彩的光线,其威力之大引起的狂风大浪直接砸在了怪兽的一只胳膊上,伴随而来的高温和破坏力瞬间撕碎了怪兽的身体,短促的一声惊恐后爆炸随之而来,冲走了人群的慌乱,一切又恢复了正常,静待下一次灾难的来临。

张磊活到了十二岁。

赤脚大夫和先天发育不良似乎没什么共同点,但这些都让曾经刚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张磊给遇见了。

一个还没完全睁眼的人类幼体被身为同类的成年体使用了几句话便断定了这个小孩的短暂几十年的未来走向,听上去不是什么很礼貌的事,于是那本就瞎了眼的半仙那晚喝醉了酒,发了疯冲向了牛群休息的棚子,混乱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村民揭晓,答案是那个傻子被撕成了碎片,一颗眼珠掉在了几十米开外的草丛里,冗长的肠子挂在了一头牛的牛角上,而当事人则安然自若,状若无事发生。

在这里,宇宙绕着山旋转。

张磊打破了萦绕在天空中的魔咒,顽强的他凭着心脏和一颗早就死去的大脑仿佛胜利般存活了十二年,大有继续存活于世的念头,他的前景几乎一片大好。

在那颗插在脖子上的器官正试图亲临现场指挥各种细胞妄想读懂自己时,器官的主人正在山郊外放羊;张磊捡了几块碎小的石子垒成了一座金字塔,他认为这个形状和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很相似,用村脚的那个姓毛的教书先生的话来说,是具有数学的美感的。张磊觉得很搞笑:具有美感的数学一定算不到金字塔里究竟住了什么玩意儿,就敢如此妄下定论。

一去不回来;由数学来确定的死法会比使用矿工们手中的锄头砍碎自己的脊椎更浪漫吗?虫子被剥离地球的场景类似于细胞分裂,它们都很荒诞地离开了母体,主动或被迫——就像谁也不知道月球在几十亿年前到底是不是地球身上的一部分一样,羊走丢了和小行星撞碎了网文作家的祖坟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张磊找到的羊所处的位置,一个改变命运的交叉口,一把铲除了祖先的头盖骨的洛阳铲,一支吸不干净的墨笔。

张震细细听完了张磊是如何找羊,如何在那个俊俏的黑色山洞里找到了羊并且偶遇了里头被麻绳反绑双手奄奄一息的晁鼎,再到他是怎么救活这个同龄人并将其带到身边的全部经过,张震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那个混蛋瞎子死得真他娘的活该。

黄昏像急行军般朝冀华山冲锋,慌乱的号角在张震心中肆意地咆哮嚎叫,容不得他做一丝一毫冷静的思考,他脑子里又蹦出了姚榭那张能装得下长城的肉脸,而他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洋洋洒洒的雨又再一次光顾了他这位老主顾,黑色的山被黑色的火药打开了手术的第一个口子,辅以探照灯的麻痹,无数瘦小的人性细胞又开始在脑中齐鸣,天很快就失去了它本该有的颜色,那些提着武器彼此厮杀的红细胞与异族齐声高呼的敌意让他索性放下了彼此的偏见,做出了一个大胆但又十分冷静,冷静到不能再冷静的决定。这个决定分两步走,第一步是敲开辛辰的房门。

每掷一次色子,我们就更接近终点。轮到我的时候我不掷,这样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愤怒的头脑会让我们变成发情的人类,狮子的爱恋

采石场很快建成,豪华的高尔夫球场拔地而起,开业的那天晁贤代替姚榭出席剪彩活动时,在厕所里发现了自己早已死去的儿子的尸体。张震和辛辰一并蹲在一座能够远远眺望不远处正发生的悲剧的小山包。没多少心情,辛辰因为腿麻,起身动了动便走了,走前留下了一把包工头随身携带的用来敲碎山体上顽固不化的铁锤和一把自己放在仓库里很久没用过的拿来割草喂养的生锈的镰刀。像是在赠送遗物似的。

张震被烟头烫到了嘴。

抛下了那些赠品后他默默回味了自己把那个散发着无比恶臭的小男孩当作沉默的羔羊一样肢解的感觉。他终于明白了即将被结束的短暂人生中为数不多精彩并且精炼的结论,那种话语想必旁人乃至是失去胳膊之前的自己一定都想不出来。

高高的平原上总是会安置着一些高高在上的房子,幸福是印钞机反刍出来的传教士。然后夜晚降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