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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此时探出一颗戴着厨师帽的脑袋。
“仙人嘞,瞧瞧是谁回来了。”
柳青炎兴奋得朝骆延招着手,自顾自跑上去了。
“也是姑娘啊,老张你看见没?”
“看见了。”
“欸,等会咱仨谁先出勤?”
“相稔润第一个,老爻次之,最后一个是巫凡。”
“想必你骆姐姐又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相稔润拿手指戳着巫凡的脸蛋儿。
“嗯。看来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一伙人认识得都差不多了,巫凡去柳青炎家偶然撞见过骆延,当即就改了口。
骆延是巫凡短暂二十几年人生中认识的第二个最有资格被称为姐姐的人,第一个是柳青炎。
众人看着柳青炎飞奔向骆延,骆延满手面粉地接住了扑面而来的柳青炎,丝毫不顾个人形象。
巫凡在心里嘀咕,要不是刚刚来了几个熟人把叔叔阿姨支走了,让他们看到这一幕保准引爆全场。
“这个酸菜是不是有些咸啊。”
柳青炎舀了一勺给巫凡,巫凡咬了一口,五官瞬间缠在一起。
“柳姐你这个做饭功夫是真没长进,跟人家骆姐姐学学。”
身边正在切牛肉的骆延听到了,擡起头看了眼柳青炎。
那得瑟的样子,柳青炎只想一口把骆延吞了。
柳青炎悄悄伸手抓了一把骆延的屁股。
“你看我这个饺子包得如何?”
那天柳青炎就是简单地点了一下骆延,没想到如今已经突飞猛进了,任何形状的饺子骆延现在都能手到擒来。
柳青炎笑着竖起大拇指。
“咱凡哥什么时候成小白鼠了啊,”有个小同志插嘴调侃正皱着脸煮火锅的巫凡,“以前向柳姐讨零花钱时可是一把好手啊。”
“那都是过去式,生活是未来式!”
说这话时巫凡看着柳青炎,以及隔着人墙的骆延。
巫凡有时都会替柳青炎感到幸福,亲手打拼出的生活终于如愿以偿有了值得托付的人,那是再多的金钱权力都比不上的。
“我不信了,这回绝对没错了。”巫凡夹了一勺被汤底烫过的牛肉送到骆延嘴边。
骆延尝过后,竖起了大拇指。
巫凡那飞起的眉毛招来的只是柳青炎的睨视。
“大厨都表态了,现在没有人可以质疑我!”
趁着巫凡自恋着,柳青炎戳了下骆延:“真的假的?”
“真的,”骆延一边洗菜叶一边凑近了些,“人家倒腾的锅底好像要比你那天,咱俩都喝醉的那晚做的要好吃些。”
言下之意就是,柳青炎的你的手艺太烂了。快拜我为师。
柳青炎岂能不懂骆延藏在眉间的小得意,于是她笑眯眯的也凑近了些,朝着骆延面门猛吹一口气。
“干嘛?”
“敢嫌弃我?”
“谁嫌弃你了。”
气氛都到这了柳青炎这个菜是一点都择不下去了,抓起骆延的腰佯装讨个说法。
两个人就当着一大帮老爷们儿的面闹了起来,搞得气氛一度在尴尬与眼羡之中徘徊不定。
巫凡是最无所谓的,这种小场面他见多了,最劲爆的还得说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巫凡准备去趟柳青炎家交资料,还没敲门就看见柳青炎在阳台那晾床单。
再一细看,一阳台的床单。
这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男孩来讲该是多大的心理伤害。
自那刻起巫凡就对自己的顶头上司的态度改头换面,再也不敢小瞧柳青炎的体能了。
真是造孽,巫凡躲在别处默默切着火腿,为那位骆姐姐捏了把汗。
一顿饭吃得有来有回,柳骞江绮只待了一会儿就说不想影响还有任务在身的他们打算先走,这次也不让柳青炎送,打着车就回屋歇着了;偌大一张餐桌围坐的人来来回回,唯独柳青炎搬来的乐队完全没动,今晚的左转四子卯足了气力赚足了眼球与掌声,这些长期奋斗在为人民服务第一线的战友们貌似也是头一次免费听小型演唱会一样,酒过三巡之后仿佛全然忘记了这支乐队的主唱和自己的同事还有一层关系,个个如痴如醉,个个被纯熟的技法与骆延的歌喉迷倒,只剩下不停的鼓掌与呐喊。
交警大队的这层小楼何曾如此浪漫过。
疯狂持续到了凌晨不知几点,鞭炮与电视里的小品终于安静了,一行人才作别,各回各家。
这顿饭上除了有任务在身的,竟然找不出一个没有喝酒的,走出大楼面对冷风时,都在和一排排汽车大眼瞪小眼。
柳青炎当即决定带着骆延走回家,反正离家也不远。
喝多了的卫羽他们说话也说不利落了,随便糊弄了两句就坐上代驾车开溜。
顶着寒冬烈风与纷纷的雪花,柳青炎搀着略微喝多的骆延漫步在有些许人流的大街上。
许是也被热情的氛围感染了,吹了好几分钟冷风的柳青炎后知后觉,说好的一起戒酒呢?
跟喜欢的人漫步在没有人群的大街上呼吸着云卷云舒,好像也不算太坏。
踉踉跄跄地回到家,草率地冲了下澡后,本来都快在沙发上睡着的柳青炎又被闹醒了。
闹醒柳青炎的是骆哥,骆延晚进浴室,出来时就顺带把被鞭炮炸醒的骆哥抱过来了,谁知道这货一跳进超大号被窝就跟进了大观园一样,一头就往柳青炎脸上撞。
骆延笑嘻嘻地捞起骆哥放到被子上,自己再往柳青炎怀里钻。
这个位置骆哥这辈子都休想染指。
电视里早已开始放春晚的重播,柳青炎和骆延一样已经很久没有看完春晚了,今天一朝得真,竟然多了一丝尴尬。
大概是因为中间塞了只肥猫。
柳青炎一边摸着骆延的头,一边捏着骆延的脸。
“不困吗,我感觉我喝多了点。”
“当你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代表你意识到自己喝多了。这是经验之谈。”
骆延一把抓住柳青炎的手就往怀里装。
骆哥在柳青炎的头顶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一条大尾巴扫下来的时候柳青炎还以为是一条蛇。
“你说骆哥会不会关灯。”
跌进柳青炎怀里的骆延缓缓擡头,朝正在舔爪子的骆哥使了个眼神。
柳青炎也好奇地看过去,就见骆哥似乎极不情愿地站起半个身体,踩着沙发沿到开关,伸出肉垫使劲地扒拉了几下,灯就灭了。
黑暗中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只剩下骆哥那两只高瓦数的电灯泡。
家长们都被逗笑了,骆哥发现了这一阴谋,凭着记忆贴到骆延身边,铆起劲钻被窝。
“好痒。”
柳青炎的手和骆哥的尾巴都不怎么老实。
“你俩就合起伙欺负我吧。”
咯咯的笑和喵喵叫同时黑了骆延的脸。
“哼。”
——
柳青炎没等电视里的主持人倒计时完就关了电视,将沉重的骆哥放回地板上,反手抱起骆延。
窗外依旧热闹,片片猩红终于把小房子里的两个人哄睡了。
骆延其实没睡着,窝在柳青炎的胸口数睫毛。
这是骆延新发现的神奇之处,曾经再怎么失眠的情况下,好像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数柳青炎的睫毛就能光速睡着。
很快,骆延就进入了梦乡。
在一片混沌中,骆延孑然一身站在大海的一片孤岛里,孤立无援。
……柳青炎是看着骆延闭上眼睛,自己才敢松下身子。
是不是串梦了也不知道,柳青炎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也出现了一片海,那里有个岛,岛上似乎有个踽踽独行的女孩,看不到远方,也涣散了未来。
她是谁呢?是曾经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亦或是未来的自己?
又或者,是骆延?
那都不重要。
“这样仓促却又温馨的日子,还是和你过比较好。”
柳青炎看着那片混沌的海逐渐清晰,幻化成一片五彩斑斓的油画,画中人伸出了手,顷刻间指尖变幻万千,像是一支为星空下的咖啡馆而编写的舞,又像是游荡在山川湖海的作家为所爱之人勾勒数笔的十四行诗。
残存须臾,却又白首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