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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第一步。
就当江绮都要操起拳头上手了,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哟,女儿回来了,等会儿再说啊。”
柳骞放下了菜刀,擦了两把手就走了,空留无语的江绮与鱼深情对视。
“爸妈,我回来了。”柳青炎带着巫凡和惊喜迎着夕阳到了家。
“乖乖终于舍得回来了。”
江绮走在后方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眼前突然多出了另一个人。
“叔叔阿姨好。”
每次柳青炎领巫凡回家蹭饭时巫凡都从心底莫名其妙冒出一种上刑场的感觉,更何况现在抱着个盒子。
最恐怖的是,盒子里是什么巫凡浑然不知。
是什么刑具也不一定。
……
柳青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抱出来一个毛绒绒又浑身白色的物件。
直到这个物件发出了汪汪的声音。
巫凡惊讶了,柳骞表示疑惑,而江绮双眼放光。
柳青炎神神叨叨了一天,原来就是去小店买回来了一只幼年萨摩耶。
肉嘟嘟的爪子和脸蛋儿迅速俘获了江女士和柳同志的心,小朋友的到来甚是意外,腾出来的时间柳青炎拽上巫凡去了厨房。
巫凡都傻了。
“小狗狗啊,柳姐你好有情趣。”
“情趣个毛啊,”柳青炎轻车熟路穿上围裙提起菜刀开始弄鱼,“这不换了岗位了吗,整日来回跑的,我就想着要不要弄个什么物件代替我,想着想着我就想到我之前有个同事家里有只边牧。”
巫凡搞懂了,那只小狗就是柳青炎2.0。
“你这个表情很欠揍啊,赶紧过来帮我做饭,不着急撸狗。”
柳青炎打死都不会想到,这只自己花了重金带回来的小朋友,有朝一日会得到霸霸的雅名。柳青炎打死更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在家的地位会被一只日渐肥胖的小傻子顶替。
江绮和柳骞光速被霸霸的身姿俘获,后来的日子里仿佛在带另一个长不大的柳青炎。
最可气的是,霸霸跟巫凡混得比跟自己混的都好,即便巫凡隔三岔五拿着飞盘和辣椒水逗霸霸,霸霸都会冰释前嫌,紧接着一口咬烂巫凡的裤子。
最无聊的是,有一次柳青炎打扫霸霸的窝,发现了巫凡的一只袜子。
——
“骆延,到了。”
昨天晚上骆延和柳青炎商量要不要开着新车去转转,柳青炎一口答应了。
骆延几乎是困了一天,柳青炎开车开了多久骆延就在副驾上睡了多久。
都怪柳青炎,十几二十天没见着面,骆延感觉柳青炎的手法又进步了。
柳青炎开着车安稳地上下高速,迎着甜美的夕阳开往不远处的海岸。
环海公路就在眼前,骆延一睁眼就看见了被金黄色照得温柔至极的柳青炎。
方向盘在她手上,一整个人却被她握在手心。
似有一种伴随着夏夜晚风出逃的侥幸与雀跃。
柳青炎摇下窗户,晚间的海风清凉又咸津津的。路过的行人与车群络绎不绝,城市隐藏在眼前的山川湖海后,几座高低不一的山如一扇窗,隔绝了自然,隐瞒了恍惚。
一头散发的骆延微微坐直了,朝柳青炎笑笑。
“这么快?”
“是你睡得久,之前到了几个服务区我记得你也就醒了几下。”
骆延撅着嘴捶了一下柳青炎的胳膊,径自拽下挂在车厢顶上的摄像机。
“是吗,不记得了。再说了,我睡这么久难道不应该怪你吗?”
柳青炎失笑:“是是,怪我。可昨晚是谁一边哭一边拽着我说还要的?嗯?”
“不知道,不认识。”骆延撇过头不看她,戴上耳机掏出手机,对准了窗外镀上一层金色的海面。
向远方眺望的灯塔,海滩上分布不均的碎石,公路上,护栏与山崖边藏着沉淀了成千上万的自然味道。
“我找个停车位,你带上咱俩的东西,先下去等我。”
“好。”
……
这个和弦骆延教了柳青炎快两个星期了,就差最后一段柳青炎死活学不会。
想学琴是柳青炎提出来的,骆延倒无所谓,就是柳青炎每日还得惦记着家里的老师,手指上的茧子又多了两三个。
柳青炎和骆延挑了两块足够大也可以坐的石头,迎面朝着渤海,背靠散步或是游玩的人群,眼前身边只剩下对方。
阳光消散得不快不慢,海风丝丝袭击着把琴饮酒的两个人。
骆延继续着上节课的内容,柳青炎按着她的话从头开始跟着骆延学,又花了一小时,终于把这首歌啃下来了。
骆延实在佩服柳青炎,有时候聪明得过了头,有时候又笨笨的,骆延又好气又想摸摸她的头。
“你看那里。”
柳青炎放下吉他,远远看见那处有数道背影正在海边散步,孩子们跳跃在海岸线边,激起一荡又一荡浪花,渡鸟守在灯塔照着的地方,随时振振翅膀,掠过那若有似无的小岛。
骆延倚靠在大石上细细翻着最近几天拍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多是风景,少数是人物,即使有人物也是个匆忙的背影罢了,看不出给所以然来。
那长满杂草的纯色沙滩上冒着颗颗绿色,像极了自己与身边人。
骆延微微拿出一点余光瞄着柳青炎。
海在骆延的心里一般充当着神秘与嘈杂的地位,可如今一睹真容,眼前只剩下昏沉与莽莽,一片水花阵阵烟雾住在身体里,再多的骆延也看不过来,倒不如凑过去。
骆延调好了设备放到石头上,脱掉鞋子踩在尚有余温的沙子内,眉间竟是干净又洁白的情绪。
“柳青炎。快来。”
骆延邀请柳青炎去打水漂,可想而知,醉翁之意不在酒,柳青炎拽着骆延开始在沙滩与渤海的交界处肆意疯跑,偶尔低身双手捧起冰凉的海水洒进天上,任凭水花以及与空气光线结合出的彩虹倒影把自己打湿。
那片若有似无的小岛似乎真的存在,被海盐遮了视线的两个人扑倒在浅水滩里,含着潮湿的情绪,被灯塔上传来的短光急促的照射。
月亮拨开了乌云的阻拦,不远处的湾流似乎开始了晚间的工作,一波接着一波海浪吹拂着两个人的眼睛。
柳青炎即刻侧身吻住了骆延。
十万只金喇叭齐鸣之时几只飞禽路过此景,盘旋许久,鸣叫着冲向远方。
那几个拿着渔具的孩子们早早被家长们叫走了,云雾淡下去了,大海深处似乎有个叫瞭望台的艺术家,纵海出游的鱼儿是他的笔墨,数不清多少发愁的日子勾勒出了碎石山峰与平原高地的浪漫。
似有不甘,更多的海只会带来更多自然级别的浪漫。像是年轻的人横渡海峡去和自己心爱的摩托车私奔那样疯狂。
柳青炎和骆延就带着这样的心意躺在海里躺了很久很久,看了一晚上的星星与月亮,喝了一肚子海水。
跌进海里接吻,真他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