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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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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延好像很勉强似的应了柳青炎这个奇奇怪怪的请求。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画面,午后的小区里空无一人,成片的树荫下柳青炎牵着狗骆延牵着猫,朝着刺红的太阳一起走出大门口。

两只动物都很久没有跟他们的主人出门散步了,所以都很兴奋地在四处张望。

两只动物似乎也都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们的主人今天不吵架了,反而领着自己出门溜达。

柳青炎出门前背了个包,骆延有点好奇她背了什么,然而柳青炎给她看的那一刻好奇心顿时烟消云散。

一件警服,几本书,两瓶矿泉水,一个警官证。

“那你背把吉他做什么?”

骆延的回答如出一辙——职业病。

猫猫和狗狗到底是无法拒绝新鲜空气与养眼的景色的,入秋的丹柏仿佛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沐浴下暖阳下自由自在,雨后的丹柏就是人间绝色。

人群摩肩接踵,柳青炎想到一个好去处,于是向骆延提议去个不大不小的公园,骆延应了。

那个公园江绮和柳骞常去,柳骞下象棋,江绮则在附近绕着湖畔小跑。

今天天气很好,这只狗大抵是憋坏了,尾巴和壮实的腿有使不完的力气。得以跟着母亲重见天日大概是霸霸毕生的荣誉,而柳青炎总觉得这货自己一个人看家应该也很光荣。

反观侧边,骆延的这只小胖子就体力而言与霸霸不相上下,它和它妈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性格,骆延不爱讲话还脾气炸,而她的小橘子却生得俊俏好相处。

远方的建筑投来数声呼唤,那几柱光秃秃的立牌站在那,居然让柳青炎有点不记得去公园的路了。

骆延注意到了柳青炎的神情:“怎么了?”

“我把路给忘了。”

十字路口前二人互相看着,有点尴尬。

“我知道一个,跟我来?”

“嗯。”

这里是另一个人工林小园,是另一个好去处。

鸟啼与云雀共舞,跳跃的飞禽触手可及,小河里锦鳞游泳,皆若空游。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还有轻快明了的呼叫与嬉戏。

柳青炎不禁思索,这里会不会是骆延平常写歌排解的地方,然后她就推翻了自己。

若是让护林员看到了骆延的那一大兜烟,骆延必不可能被放进来。

草坪松软,泥土芬芳,几座弯桥侧畔于不远处,游船上的游客还有枝头上矗立的动物们注视着一切。

柳青炎眼尖,看见还有一把长椅空着。

“那里。”

“嗯。”

刚想坐下,后腰传来的急促疼痛把柳青炎疼出微微喘息。

“怎么?”

“伤还没好。”柳青炎苦笑。

“没好还要出来。”骆延不置可否,卸下琴包并把牵引绳栓好。

柳青炎看着骆延取出吉他和纸张,默默把自己的包放到脚边,轻拍两下霸霸示意它可以有限制的自由活动。

于是霸霸就跟撒丫子的狍子一样开始翻跳,蹦踏,打滚。骆延看着面前这团白色,忽然调转眼眸朝向柳青炎。

“说说吧。”

“说?说什么?”

骆延微笑,取下脖链上的弹片。

“哦……局长看我这几天心不在焉的,说我伤应该还没好,就给了我一天假,让我调整身体和心态再回去。”

“没了?”骆延的视线回到她的本子上,仔细调试着音准。

“还有,还有就是,要向你道歉。”

柳青炎微微坐直了身子,可疼痛感又强迫她靠回椅背。

骆延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放下琴弦,拿下腕上的皮筋束发:“道什么歉?”

“当然应该道歉,”柳青炎似乎很在意这个事情,语调也高了几分,“我那天像个疯子一样把你吓一跳,又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星期,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又被鸽了。”

柳青炎指的是,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就想浅浅表达一下愧意。

骆延不明所以,对她说出来的愧意摸不着头脑。

“你是个好警察,但不是个道歉的料。”

被无情拆穿了,柳青炎也不动声色:“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坐在你左边。”

正练琴的骆延手指微微一怔。

“听起来毫无诚意。”

柳青炎的脸上毫无愠怒之色,她知道骆延就是嘴硬。

“能接受就好。”柳青炎从包里随便摸了本书,取出书签。

阵阵带着树木味道的凉风卷着尘土的爱恋冲着两个人发起进攻,纷纷掀起了她们的头发。

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头发缠上了谁。

“我还想问你呢。”

“什么?”

“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

“我觉得你这几天怪怪的。”

“你不一直觉得我怪怪的。”

得,骆延毫不体会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话题的柳青炎,柳青炎只得收回那一点点被碾成渣渣的好奇心,投身于书本中。

“你在干什么?”

“改词。编曲。”

柳青炎见她头也不擡,指尖在密密麻麻的音符里游走,被音乐附体的骆延就像一个乖巧的学生一样,而自己忽然就想到了上学那会背过的法条。

“……要笔吗,写下来比纯靠记会好一些。”

“你带了?”

“嗯。”柳青炎取出她的弹簧笔。

“怎么什么都带着。”

“不知道,习惯了,”柳青炎翻过一页,“也许真是职业病呢。”

骆延弯起嘴角,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柳青炎也不打扰她,打算在太阳下山前把剩下的读完,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你是在一边编曲一边作词吗?”

柳青炎有看到那一坨坨用笔划掉的墨团。

“嗯。”

“丑奴儿……这么长?歌名吗?……这好像是辛弃疾的词名吧。”

“很久之前写的,想翻新翻新。”

柳青炎看她那小册子上涂涂改改,想必是很上心的一首歌。

“好。”

周围安静得很让人想哭出来。

小狗和小猫都犯困了,于是纷纷卧倒打盹,公园里的游客也都离开了,好像只剩下骆延和柳青炎二人在这一隅,呼吸着林子净化好的空气。

直到肩头传来一股力量。

认真工作的骆延被这力量吓了一跳,正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一偏头就看见柳青炎的半张脸庞在自己眼前。

咫尺之间。

她手里早已没有夹着书,抱着臂的柳青炎上半身却歪倒在骆延的肩头。

柳青炎睡着了。许是累了,柳青炎的脑袋一下撞到骆延的骨头也没什么反应。

骆延本想推开她,可不知怎地,手里就没有了那个力气。

于是她毫无表情地默默移开视线,继续写歌。

这样又过去了很久,究竟有多久骆延也不知道,直到肩膀传来阵阵麻木,柳青炎依旧没有醒。

柳青炎的呼吸有那么一瞬打断了骆延的思路。

罢了,得亏柳青炎坐的是左边,否则骆延弹琴的另一只手不得把她硌醒。

很怪,骆延好奇她是怎么睡着的,于是她中止思路,用笔一点点拨开柳青炎头顶散开的碎发。

一张温润又疲惫的脸进入视野。

柳青炎真的累了。

骆延没说什么,慢慢的把吉他松开放到草坪上,尽量保持左半身不动,同时取出她另一个小册子。

那是她十几天前头脑一热后的壮阔计划。

正构想着思路,一只蝴蝶不请自来,绕在骆延眼前,绕着柳青炎的发顶片刻,最后轻轻站在了她的鼻尖。

骆延只盯着这蝴蝶,蝴蝶好似也只盯着骆延,像是一对冤家一样,蝴蝶没有被吓走,骆延也没有赶它走。

这个画面有点好看。

骆延放下本子,拿起身旁的手机调出摄像头的自拍模式,对准了柳青炎的小半张脸。

画面很不错,柳青炎的姿态和她的狗一样,懒散又软乎乎的。蝴蝶立在柳青炎的鼻尖,姿态昂扬。

骆延仿佛受到了启发,又翻看起她的歌词本。

“左手嵩山黄叶,右手温暖如她”。

这句词骆延怎么都不满意——小蝴蝶些许站累了,还是振起翅膀离开了熟睡的柳青炎。

骆延一下就有了灵感,她只把歌词里的左右调了个个,突然就觉得顺眼多了。

“右手嵩山黄叶,左手温暖如她”。

细细读来,骆延不禁笑了。

——

柳青炎仍旧没有醒,她仍旧枕着骆延的肩膀栖息灵魂。

骆延收起册子,竟然也生了些许困意,于是她稍微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摘下眼镜合上双眼。

她闻到了自然的气息,与柳青炎头顶的洗发水的味道。

骆延微微偏头让整个后背抵在椅背上,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柳青炎的脑袋边。

其实很舒服——骆延没有料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舒服而已,或是对颈椎好。

柳青炎刚刚差点滑下去,现在不会了。

只是有些许宁静刮过,又匆匆远逝,骆延的困意莫名大发,于是破罐子破摔,两个人互相微微靠着对方,睡着了。

睡一觉也未尝不可。

徐徐微风卷起了两个人飘舞的头发,它们交织在一起,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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