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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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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凡的这些从上级借来的通信设备全是连着总闸的,要是源头断了,那一定就是直接把他们这一片的电器劈坏了。也就是说,除了他们手里的手机,约等于和柳青炎他们失去了稳定联系。

大概就是失联的意思,真是完蛋。

“搞什么,不会是下雨天跳闸了吧。”

巫凡打开手电筒,正对爻紫舟油腻腻的脸:“不知道你这样是咋找到对象的。慌什么?我先去开备用电闸,你俩要不就先在这呆着。”

“那还是算了,我可以,他不行。”

爻紫舟无情拆穿了相稔润的小秘密。

相稔润虽然是个法医,但是他怕黑也怕鬼,即便是个唯物主义战士,偶尔还是会对陡然出现的困境表示出唯心的恐惧。

比如现在,三个人像小学生玩老鹰捉小鸡一样,巫凡是母鸡,剩余那俩是小鸡仔,脚步整齐地走向楼下。

这才是最扯的,一道惊雷劈断了整个市局的电闸。

楼下也有值班的同志,听到了脚步声,看到了是巫凡他们,于是将近十个人就聚在一起考虑着如何是好。

巫凡决定自己去大楼外的总闸看看,实在不行再回来开备用电闸,剩余几个同志觉得也只好这样,于是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

爻紫舟向相稔润提议先去找备用电闸,得到了巫凡的肯定。

相稔润是被爻紫舟的语重心长打动的。

“在哪来着?我记得是在一楼……”

除了交叉出来的脚步声,耳边还有狂风席卷树叶,如子弹的雨滴击打在玻璃上的诡异声响。

相稔润拽着爻紫舟的那只手抖得很有节奏。

“大哥你给技侦长长脸好嘛?好歹是个能做到在巨人观面前淡定饮食的法医,这天气能比巨人观吓人?能有多吓人。”

老吓人了——相稔润只不过没有说出来,如果眼前要是窜出个黑影来,保准能让他惊得撒腿就跑。

“法法法医和,和怕黑是是,是两回事好吗。”

“啧,嘴皮子怎么打结啦?”爻紫舟转身,拿手机的手电筒对准相稔润。

“看你背后!!”

相稔润嗷的一嗓子还跳了起来,转身蹿到爻紫舟背后差点哭出来。

爻紫舟笑得合不拢嘴。

“瞅你这胆,还真是做法医……”

“看你背后!”

爻紫舟以为相稔润打算以牙还牙,根本没在意。

“我又不……”

短促的闷响,手机应声落地,手电筒也被踩爆了。

黑暗再次亲临大地。

黑影他真的来了。这不是玩笑。

相稔润眼尖是事实,爻紫舟开他玩笑是事实,但一个被这个黑影持械打昏倒地,一个被吓到咬到舌头也是事实。

相稔润现在手无寸铁,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黑影逼近,相稔润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能够想起的,或许是唯一能看见的,是爻紫舟的脑袋上,正在汩汩冒血。

黑暗好像一颗巨石,按在他的胸口。

——

黑暗好像一颗巨石,按在柳青炎的胸口。

刚刚因为她的一个错误判断,让牧厌中了一枪。

那个磕了药开始不停扫射的疯子无论敌友,凡是出现在昏暗的视角里的活物要是被他见着,统统都要铲除。

于是柳青炎指挥狙击手一枪爆了他的头。

战斗远没有结束——柳青炎头一次如此渴望太阳能够照常升起。

但是没有,只有硝烟弥漫,水汽横生,火焰升腾。

柳青炎百分百确定仓库不是王公的最后据点,她大胆猜测,他肯定还在鹰鸠山里。经过刚刚那一轮摩擦,柳青炎深刻意识到这个王公他不是屌丝,也不是路边的乡村野夫,他是来真的,要么搞死警方,要么一起死。

一颗□□炸响,又一次将柳青炎炸至耳鸣。

牧厌这会儿正和柳青炎躲在掩体后,柳青炎费劲全力掩护着受伤的他暂时退到了安全的地带。

牧厌这会儿口齿不清,正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就有钻心的疼从腰间的伤口流出。

眼神有些不清楚,但躺倒在地喘着气的他依旧看得到柳青炎坚毅的那双眼睛。

直到牧厌用尽全力拍了拍柳青炎的腿。

他最终昏了过去。

“牧队?牧队?!牧厌!醒醒!!”

“……怎么了怎么了,牧队?牧队!”

灰头土脸的岳衡炀从耳麦里得知了一切,拼死躲开了敌人密集的火力覆盖冲了过来。

“还有脉搏还有脉搏,”岳衡炀一刻都无法放松,“止血,对对对,还有消毒……”

当岳衡炀卸下背包手忙脚乱地拿出药品时,这颗威力巨大的闪电彻照这片黑暗。

黑暗变成刺眼的光明也只是一瞬间,柳青炎摸了摸脸上,除了灰居然还有眼泪。

牧厌唇边的血迹,腰间骇目的伤口,岳衡炀强行使自己保持冷静的表情,以及瓶瓶罐罐里,从无数个碎片中,柳青炎好像再次看到了当年那个大雨过后就没事了的自己。

“王八蛋。”这三个字柳青炎恨不得打碎了牙再把它们做成炮弹让王公吃下去。

“掩护!!”

柳青炎扯起嗓子讲完这句话后摘下耳麦踢到一边,倍镜里的自己也不认识自己。

一枪一个,再来一枪再来一个,又一枪,又是一个。

“牧队,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岳衡炀捂着牧厌的胸口,只得祈祷上天能多怜悯怜悯他的这些身披战衣殊死搏斗的赤胆英雄们。

“王八蛋!”子弹和弹匣打光了,柳青炎别过□□,飞身扑向还在傻眼的畜牲,动作如迅雷,她举起枪托挥手打碎了毒贩的下巴。

柳青炎觉得自己一定像电影里那种自诩不凡的拼命三郎。

柳青炎和毒贩开始了搏斗,岳衡炀脱下自己身上一些用不着的物品,给牧厌垫了垫。

枪战中最容易被流弹击伤,但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柳青炎顾不得肩上腿上的刀伤枪伤,她使出了学校老师里曾经教过的巴柔,一脚踩爆了毒贩的脸。

岳衡炀一直在掩护着柳青炎,不时又望向昏迷不醒的牧厌。

“岳队!子弹打光了!”

“我们也是!……”

岳衡炀的子弹在耳麦里的声音结束的一刹,也清空了。

但不可以就如此认输。

柳青炎那边还在浴血奋战,岳衡炀看着她一个打好几个,心中那股无名火又起来了。

其实他憋了好久好久,从柳青炎他们从市局赶来景阳那一刻,从丹柏开始不停下雨那一刻,从那个叫曹序又叫王公的一次又一次逃脱,如今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那一刻,便烧得全身血液沸腾。

岳衡炀蹬开耳麦,一个箭步奔向早已身负重伤的柳青炎。

他感觉曾经的那个年轻不懂事的自己又回来了。

巨大的疲惫下一切行动都会被放慢数倍,就像现在,他明明注意到的是柳青炎吐掉嘴里的血,眼神却瞟到了人堆的另一边。

年轻的战友正在举枪作战,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背后的危险。

顾不得那么多了。

岳衡炀又想到牧厌昏迷前,紧紧握住自己的那只老茧密布的手。

“小心!!”

柳青炎踹开最后一个毒贩,正想歇一口气,巨大的疼痛开始直上头皮。

可她又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岳队!”

撕心裂肺的一阵阵呼喊中,岳衡炀奋不顾身推开了战友,而那把不长不短的刀,精准刺入了他的心脏。

顿时,山河倒灌,大厦崩塌,柳青炎耳边传来堂风,一个又一个巴掌拍响她的神经。

她本该阻止他的。

第一感觉告诉她,她应该前去营救,可瞬念之间柳青炎又变得无比清晰。

岳衡炀的心脏被刺穿了,他要死了。

这不可能。

在巨大的危险下无比冷静后,柳青炎往往会做出最后的疯狂。

她飞奔过去,无论有多少子弹是擦着她的身体划过还是径自嵌入她的身体,她都不管,她只知道刚刚还在笑眼相迎的活人,再一眨眼间可能顷刻变成一把灰烟。

柳青炎撞开那个毒贩,夺过他的刀,扑向他,把他捅成了个筛子。

柳青炎什么都忘了,战术什么的都是屁话。

你们都不能死,都要好好的。

众多队员蜂蛹而至,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最年轻的战友还没立功,最老的却先行一步。

柳青炎扔下血刃,搀起早已失血过多的岳衡炀。他的唇色和天边的惊雷一样,早已讲不出一个字。

“岳队,是我,我,柳青炎,是我柳青炎!我知道很疼,会好起来的,别睡,千万别睡……”

“岳衡炀?岳衡炀!!”

“岳队!岳队你醒醒啊!”

“岳衡炀!”

“岳衡炀!!”

“岳衡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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