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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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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炎环视周围,突然觉得不对劲。骆延貌似一晚上没回来,因为家里的味道很新鲜,没有烟味,也没有另一个人回来过的痕迹。

星期一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显得闪闪发光。清新的空气裹挟着微凉的气息送入屋内,卷起霸霸耳朵附近的毛。

柳青炎注意到了这点。

秋天真的要来了吗?

一年一度的科室评比大赛要开始了。

想来也是,每当一年中夏季一过天气转凉的时候,比赛就要开始了。

上届的比赛硕果累累,最佳技侦科室在爻紫舟主持相稔润辅助的情况下一举夺魁,为此爻紫舟甚至付出了女朋友差点和他撕票的代价。相稔润当时因为这起码嘲笑了他一个礼拜,因为相稔润这个单身狗是不会体会到爻紫舟的痛苦的。

而上届公布的部门综合能力排行榜中,由牧厌领衔的刑侦大队不负众望荣膺桂冠,宋俞局长亲自拿着锦旗和奖状来到队长办公室给牧厌颁奖。

柳青炎清楚地记得,牧厌这个家伙当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表了一段无人能忍受的演讲,其语气之贱语句之冗长无人能比。

一共五分钟可以说三分钟都在讲废话,或是铺垫,或是无意义的语气词。

“柳队早……给我老实点!”两个民警同志拽着一个无精打采的扒手,一边教育一边问好。

“早上好。”柳青炎决定直上二楼,顺便喊醒某个小子。

待柳青炎摸到办公室门口,她听见了里面传来的鼾声。

根据多年对这帮人的了解,鼾声分别来自牧厌,爻紫舟和侦查科的正副手。

柳青炎心平气和地推开门,柳青炎的办公室里一共四把椅子被拼成了两张床,上面分别躺着巫凡和爻紫舟,三张不知道哪来的折叠椅上卧着盖着警服看不到脸的睡狮,但从体型来看应该是牧厌和侦查科的同志。

四周的拖鞋皮鞋运动鞋玩起了叠罗汉,饭碗面碗叉子筷子被压得整整齐齐,屋子里布满诡异的味道。

柳青炎把警服放到还算整齐的桌上,摸出手机。

她想到了一个巨损的招。

柳青炎找到了一截音频——一段宋俞同志骂街的珍贵录音。这还是大半年前牧厌被宋俞骂的一回,柳青炎实在心痒痒就录下来了,谁知道除了当作黑历史还有第二个作用。

那就是闹铃。

——“牧厌!!!”

——“你看看你像个人民警察吗?!”

——“滚!!!”

第一句话吓醒了除牧厌外的所有人,懵圈的巫凡使用像掉帧一样的脑袋四处张望,于是就看见了笑到合不拢嘴的柳青炎。

第二句话吓跑了除牧厌外的所有人,他们都向柳青炎示以抱歉的眼神,抱起警服和垃圾就匆匆离开了。

柳青炎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第三句话直接把牧厌吓得咣一声掉到地板上,,飞起来的头发,浑圆的黑眼圈,以及颤颤巍巍的眼神,牧厌像一个奓了毛的河豚。

这一声“滚”直接让牧厌魂归天国,直到他和柳青炎四目相对。

“起床了牧大队长。太阳晒屁股了。”

二十分钟后,第一个来报道的是爻紫舟,他搓着小胡子端着咖啡,刚刚睡狮的形象一扫而光。

“醒了?”柳青炎即便不擡头也知道爻紫舟的脸上有多么不可名状。

“喝咖啡吗?”

“谢了,您老自己留着吧。”

爻紫舟随便就坐了,从兜里摸出面包开始啃。

两分钟后,侦查科正副手一起来了,两人开门见山,第一句就是对不起。

“你俩倒是说说哪对不起了?”柳青炎自觉有点冷,套起警服昂起眸子。

“不该,不该不成大体地睡在办公室里——”

“又是牧厌教你俩这么说的吧?”

柳青炎一针见血戳破了俩同志的忸怩,只剩下尴尬的赔笑。

然后是巫凡,这个脸皮最厚的小孩还拎来一袋小笼包前来赔罪,完全不走寻常路。

“柳姐——”

柳青炎手动合上了巫凡的嘴:“你买这么多包子,最后还不是进了你的肚子。”

……最后进来的是穿戴整齐的宋局和他背后抱着资料一头黑线的牧厌。

所有人起立的时候,宋局眼疾手快地捏起签子扎走一只小笼包,柳青炎权当没看见,倒是看见了牧厌眉间的乌云暴雨。

牧厌给了柳青炎一个“敢告密我就和你没完”的眼神。

柳青炎还给牧厌一个“你猜我会不会告密”的眼神。

“宋局。”

“我和你们牧队长选了些这两三个月来遗存下来的旧案疑案以及现存的案子,按照指示,在完成硬性标准的前提下还要保证准度……”

宋局又讲了些司空见惯的话,柳青炎没怎么仔细听,就拿出手机看了看。

微信显示一条未读信息。

“……我就说这么多,要考核了,大家都要努力,不管是什么案件。听清楚没有?”

“是!”

第一沓文件夹里装满了鉴定类和上访类案件,全是近两个月来还没有处理完善的卷宗。

这也是柳青炎最不愿做的事,她不喜欢那些明明是法盲还蛮横不讲理的家属。

此刻,相稔润正拿着尸检报告在白板上画着:“原样报告我看了,尸表只有这个‘I’字形伤口,死因为心包破裂,失血过多而亡。”

“卷宗我也读了,”柳青炎扬扬手里的报告,“一个过失杀人案,我认为整个侦查过程没有问题,步骤符合程序,嫌疑人也服罪了。现在正在进行手续交接,却被家属不停的上访拦住了。”

“家属上访什么?”巫凡一口一个包子,跨坐在椅子上。

话音刚落,所有人看向巫凡。

巫凡嘴边的油醋混合物渗了出来。

“看我干嘛?”

“你过来一下。”相稔润示意巫凡过来。

“哦。”

相稔润把巫凡的胸口转向众人,自己拿了一支笔:“根据刑摄的照片,伤口剖面呈上深下浅的状态,后背的形态下深上浅,由此可知,凶手持刀应从俯视位刺入,俯视位刺出。”

相稔润把笔当作刀比划着巫凡胸口。

“有道理。那么家属在上访啥呢?”

“关键是这个嫌疑人他比死者矮将近一个头啊,他伸直了胳膊也无法造成这样的损伤。”

“根据卷宗,死者与嫌疑人系口角发生争执,加之先前就有不少的嫌隙,死者前十几个小时遭到嫌疑人报复,本想划他几刀吓吓他,结果睡梦中死者醒了,然后两人发生搏斗,其间嫌疑人失手将随身带的水果刀送进了死者的心脏。”

“所以,复原搏斗的过程是关键。”牧厌插了一嘴。

“想要造成这样的损伤应该也挺容易吧,改变体位不就好了?”

“根据前期走访,死者与嫌疑人身高体格各方面相差巨大,就好比你带着一把刺刀想去刺穿狂暴形态下的绿巨人,这可能吗?”

巫凡拿过笔在自己胸前比了比,发现相稔润说得对。

“痕检呢?”

坐在一边的爻紫舟递给巫凡一份报告:“室内载体很不好,但基本排除第三人进出的可能。我可以保证这份鉴定的准确性。”

“也就是说,我这个弱鸡手持菜刀准备与绿巨人搏斗,然后绿巨人失误,我完成了绝杀?概率太低了吧?”

“所以说死者家属不信啊,我也不信。可死者又不会说谎,那么一个特征明显的伤口摆在那里,刀柄上,现场的衣物上,又全是嫌疑人的指纹。”

“解谜的关键应该是,两个当事人在搏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柳青炎说到了点上。

“同时还要考虑体位,如果期间两人突然发生口角或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另当别论。”

“能有什么共识可以让一个想干掉自己的人如愿干掉自己而自己还心甘情愿?”

相稔润抛出这个问题;牧厌讲完后只是摊手。

“瞎猜的,毕竟现实毫无逻辑可言。”

“光在这猜也没用,复盘还需回到现场……干啥?二勘啊?”

柳青炎见这小孩又想撂挑子,使劲拧了下巫凡的脸。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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