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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柳青炎的是窗外两只鸟,它们趁这个蠢货人类没醒之前在窗沿处留下了新鲜的排泄物后便振振翅膀溜了,而早已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柳青炎暗中目睹了整个作案过程。

至于巫凡,他的闹钟形同虚设。

柳青炎把枕下的手机拿出来打开看了几眼,若干个硕大的花边新闻标题印在柳青炎没睡醒还失望的瞳孔里。信息栏里充斥着今天哪个女明星自杀身了亡,明天哪个领导人又使出了多么多么灵活的外交底线。而她关心的只是今日的天气,大太阳,逼近四十度。

柳青炎麻利地穿好衣服后,门外燥热的天气给她狠狠上了一课。估摸着现在才七点多,寂静的市局此刻只属于她一个人。

楼梯缝里看见了也刚刚睡醒的太阳,它显然没有起床气,却火红得依旧振奋人心。

阳光和吵闹声逐渐加大了,柳青炎离开了卫生间,眼底依旧映出一阵疲乏的坚毅,回屋换了鞋子带上警服去了询问室。

柳青炎正想握住房门把手时,就听到了屋内叽叽喳喳的电话声。

“……喂骆哥!今天还来不来排练啊?少了你可不行啊!啊?……”

骆哥?排练?

排练什么?杀兔子?

柳青炎朝这扇门投去了怀疑的眼神,她决定再多偷听几耳朵。

“我人在......不是往家里带回来几只那啥吗……你有病吗?滚,就这样。”

柳青炎决定以平常态进门。

听见声儿了,骆延擡起些许血丝的眼睛看看,紧接着低头;而柳青炎对于她是否没睡好并不在意,径自走到办公位,拿起水杯倒茶。

这是她长年对抗犯罪后养成的与老牧那帮人截然不同的提神方法。

“警官好。”

慵懒,不失礼貌。但这对只想吃早饭的柳青炎来说毫无作用。

“穿戴整齐,在门口等着。”

骆延起身拿着自己的东西穿戴整齐,仿佛看不见柳青炎在调温,柳青炎也看不见这个“不速之客”。

昨夜令人伤神的行动现在还让她头疼。

可是,柳青炎听见了一阵阵的叮叮咣咣响。

莫大的好奇还是促使柳青炎分出一个斜眼往骆延那看,只见她从裤兜里摸出来一大堆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手链戒指耳环等等。

柳青炎轻轻皱眉,转过头。

“喜欢?送你?”

“没必要。”

柳青炎再一转过身来,骆延已经靠在门边墙上双手插兜立定站好了。

柳青炎也像她那样直勾勾互相盯着。

大概是客场作战,骆延的掩饰在柳青炎看来就是弱鸡一样的尴尬。

两个人就这么恶狠狠地对视了两秒,柳青炎在心里冷笑一声,拿起手机和报告,直到巫凡一个电话过来。

“……好,去询问室,在那等你。”

市局早已进入日常忙碌的时候。

柳青炎为了工作制度还是找了两个同事伴在骆延的后身一并走到询问室里,自己则走在前方扣着帽子,企图挡一下尴尬的注意力。

骆延在柳青炎后面被箍着半推半就着走,仍旧满脸不可一世,这里瞧瞧拿报告着急忙慌上楼的刑警,那里看看躲在走廊尽头处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法医室,好像什么经验十足的航海老油子似的。

莫大又奇怪的压迫力还是促使骆延收回了狂妄的脸,冷着眉头走着,结果刚保持这样的状态不到十秒,她就看见前方有个小民警向柳青炎来了句“柳副队好。”

出门前她明明看见柳青炎悄悄地把头发放下来了。

很好笑,但还不至于笑出声来。

询问室很快就到了,里屋坐了两个人。骆延懒得理他们警察的废话,径自松开那两个警察的控制往里面钻。

柳青炎隔着长桌淡淡瞅了她一眼,骆延满不在乎地翘着长腿,双手交叉在腹上,饶有兴致地把眼光往柳青炎脸上扔。

柳青炎分明看见了一丝威胁,但是不管用。

两个警察一个混混,全都忘了昨晚的奇遇。偏见和成见都化为一谈。

“姓名。”

“骆延。”

“年龄。”

“二十三。”

巫凡本以为这世上最不能被驯服的伟大女性就是柳青炎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柳青炎平生最不怕这样的混混。

一不留神,巫凡就敲错了好几个字符。

“住址,以及主要的家庭信息。”

骆延的鞋仿佛在打节奏:“我家你们不是已经私闯过了吗,还拆了我的门。家庭信息么,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柳青炎根本不搭理骆延不正经的痞气,认真记录不擡头。

“四海为家啊。拜托你们问重点好吗?”

巫凡凑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柳青炎锤了一下肩。

骆延的眼神投向那个看着就不大的男警官,换了一边腿翘。

“这水可以喝吗?谢谢。”

纸杯霎时空空如也,被她扔进垃圾桶。

“这就是重点。请你阐述昨晚的经过,尽量详细。”

“从哪讲起?”

“从头讲起。”柳青炎擡头,从兜里摁响了一个玩意儿放到桌上。

骆延舔着嘴角瞄了眼录音笔。

“昨天清晨我还在我租的房子里睡觉,然后一通电话和一阵敲门声一起过来了。我打算去开门,结果铃声也消失了。其实我查过那就是一空壳电话卡,门口是一个快递包裹。”

“具体什么样子?”

骆延拿出手机调出照片,柳青炎接过,拍了照做备份。

看上去普普通通,就是大了点,缠上去的胶带多了点。

“我上哪知道谁给我寄快递,我拿回家准备开包时才发现里面有活物。于是我从厨房拿过一把搁置了好久的钝了点的菜刀准备开箱。”

“然后里面大概十几只兔子一拥而出,活蹦乱跳的。”

“没有任何异样?兔子的毛色?眼睛?四肢耳朵?”

骆延摇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就是踢碎了我的一盆植株。”

柳青炎迅速得到了两个消息:骆延的话基本符合相稔润的尸检,那屋内的确没有作案工具。

原来昨晚那盆想跳楼的花是她的。

“警官,这很重要吗?”

“继续。”柳青炎仍然不擡头。

骆延歪着嘴轻笑了一声:“然后我就把它们关屋里了,在家里随便弄了点吃的我就去找我朋友借钱了。”

“借钱干什么?”

“还租金。”

柳青炎把纸笔推给骆延:“把你那朋友的电话号码写给我。”

骆延看了眼柳青炎,放下腿,拿起笔刷刷刷写完扔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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