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2/2)
余岁拱起肩背蓄势待发,此时此刻余岁只是他自己,他更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猛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聚精会神,连后脑勺都让左锐觉得性感。
起点的横幅突然拉开,伴随着一声枪响,余岁的车率先冲了出去,强大的反推力让左锐差点没坐稳,但好在学以致用,他瞬间贴合了余岁的身体,用心感受着道路的方向和车身的方向,余岁往什么方向用力,他就跟着往什么方向转移重心,这个过程变换的非常迅速,根本没有一分一秒多余的时间分神,他能感受到余岁的克制,所以余岁第一个冲出来第一个弯道就被紧跟其后的后车压弯超车,之后余岁不再分神一直保持着第二位匀速前进,虽然和第一车保持着一段距离难以超越,但后车想再超上来基本也不可能。
很快第一车就在第五个弯道快速过弯消失不见,余岁也开始加速,接下来是一段长超三百米的直道,正当左锐以为直道会向左拐时余岁却猛然向右侧漂移,连人带车以极大的角度几乎贴着地面向右急转,拐进了右手边的车道,左锐觉得奇怪,要是声音没听错,第一辆车应该是朝左边去了,但是余岁没减速,他似乎没有疑问,盯着前方的路迅速调整了驾驶,左锐只能跟着调整重心,向接下来的弯道偏移重心,但左锐鬼使神差的侧头往回瞄了一眼,却看见刚才拐进来的路口处好像重新拉起了拦路横幅。
那一瞬间过去的太快,左锐以为自己看错了,加上后面似乎有车跟过来,左锐只能揣着疑惑看着前面,余岁好像有点紧张,原本放松的腰身这会儿不知为何绷紧了,左锐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尽力跟着节奏过了一个个弯道。
紧接着左锐也看出来不妥了,自从刚才那个路口之后,似乎接下来的路程弯道特别多,几乎一直处于向右过弯的状态,而所有直行路口都被拦住,这样一个方向往上开只会离终点越来越远,越往上路势越陡峭,长时间保持冲刺的状态,余岁的体力消耗的非常快,左锐听到了他闷在头盔里沉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了逐渐踩紧的刹车,余岁一定也疑惑,却不知道该不该停下来,后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一旦放松被后车超过去一个高弯,基本上奠定了输局。
再过了两个弯之后,余岁还是放慢了速度,刹那间左锐还是很不安的往回瞟了一眼,吓得他差点从后座跌落。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辆车迅猛异常,但看车头方向似乎不是奔着超弯,而是笔直奔着他们这辆车来的,后座上的人绷直了胳膊,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棍子微微上扬,这姿态让左锐大感不妙,还未思考清楚,大声喊了一句,“向左!向左拐!”
余岁正欲向右靠山停车,却在直起身子的同时听见左锐大喊往左,半侧头余光之中看见一辆车笔直的朝他的车冲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余岁来不及思考,只是在那一刹那之间看了一眼右边明显更宽敞能避开的上坡路,一扭车头向左边的路障冲了过去,好在速度不快又捏死了刹车,撞上护栏的瞬间熄了火没有翻出去。
可余岁还是在左锐一手圈抱住他的腰身的时候松开了把手,被强大的拉扯力拖离了车身向右边的山坡滚过去,慌乱之间余岁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重重的撞向了左锐的胸口。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余岁胸腔一阵翻涌差点吐了出来,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左锐闷哼了一声痛,手里却死死的抓着一个人,血腥味从他的胸腔中往嘴里倒灌,但还好痛感过后他没有晕过去,而是第一时间摸到了余岁,头盔还在,确认安好。
左锐抓住了另外一辆车车后座的人,骑车的人因为拉不住惯性已经冲下了山,在他们恢复清醒的短暂时间里,只剩下了机车低沉的轰鸣声。
左锐对这儿的地势不熟悉,不了解坡下是什么构造,但要是没猜错,应该是一条下山道,只要骑车的人足够幸运摔在道上没有继续往下翻滚,大概率已经摔晕在了
左锐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抓住的这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方口铁棍,像是从某张椅子上拆下来的横杠,用白布条缠在虎口处死死的握着,这人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击在被左锐拖下来的一瞬间摔晕了过去,白布条散了一些,铁棍在阴沉的光线下发着骇人的镜面光,让左锐看到了自己阴狠的眼神,左锐这才彻底放开这个人,搂紧余岁检查。
因为减速和左锐的垫护,余岁并没有受伤,防护服的保护作用很好,只有小腿外侧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及皮肉,护膝磕裂了,估计腿疼一段时间,左锐把自己的头盔摘了透了两口气,帮余岁把头盔掀开之后,再也没有力气动作了。
余岁毕竟是专业的,虚软过后最先恢复了过来,他拖着有些发胀的腿去检查了一下那个人的情况,不敢想要是左锐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有恶意,他当时朝右拐了被人从背后撞上来猛击一棍子打在脊椎上,他和左锐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余岁一阵后怕,一想到这棍子差点抽在左锐背上他就通体生寒,他也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很还有能力作恶,第一时间就把铁棍拆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又蹬了一脚之后才回去抚左锐。
左锐的伤也不严重,纯粹就是当胸撞了一下后背又撞了一下山,手好像因为拽人有些擡不起来,不知道有没有脱臼,左锐自己活动了一下之后还是痛的厉害,之后就干脆垂着手,等别人过来。
他们身上没有带手机,但绕过盲区之后能找到赛道上的监控,加上刚才那么巨大的声响,没过半个小时陈柯就带人找了过来,同时带来了医护人员,剩下的几个人顺着道往下绕圈,不出几分钟哨声表示找到了另外一个人。
被左锐拽下来的这个人摔断了前臂,其他地方完好,左锐胳膊脱力但没有脱臼,静养几天就好了,摔下去的那个人头盔破裂撞到了头,要做手术。
左锐想报警却被陈柯拦了下来,陈柯言语之间有所隐瞒,左锐能看出来他应该是认识那个做手术的人,他趁陈柯不注意看了一下那个人的病历,看到名字的瞬间有些恍惚,那个人叫徐岁,左锐这才想起来一开始看见的那双眼睛,在可视镜后面一样深沉却闪着人让人忽略不了的光芒。
左锐浑身发冷,做完检查补完盐水之后,带着余岁一刻不停的离开了医院,先行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