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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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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时间坐下来仔细算算,他已经快三十岁了,往事历历在目,却没有一件事情做的称心如意,妈妈操劳经年已经心态麻木年华老去,几乎所有的亲戚都对他们母子二人敬而远之,他艰辛求学得一个高校毕业,霎那间坐下孑然一身,两手空空,为求真相辗转做了四五年的助理,落一个毫无长进身无长物的结果。

他本该,本该……

终究是十几年光阴浓缩成一口叹息,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化为迷茫的水汽,李清端起那本温下来的美式咕咚咕咚两口喝了个干净,苦的头顶发胀舌尖发麻,忍不住皱起眉头,可能眉头皱的太紧,把眼泪挤出来了。

眼泪一开闸,李清就再也憋不住匐在桌子上闷声哭了起来,哭他的父亲终于脱离苦世,哭他的母亲终于年迈苍老,哭自己终于认清现实无能为力,哭一个十几年难能可贵的孝心,也哭一个十几年难能可贵的相守,更要哭一个十几年卧病在床的痛苦和生不如死。

左锐有些茫然,看了一眼余岁之后余岁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还有空冲他伸了一下舌头。

余岁心里关心不了这么多事情,他只顾着左锐就好了。

等李清哭完,他才发觉自己的话才讲到一半,抽了张纸抹了一把眼泪鼻涕,不知道接着哪里又开始说:“我爸爸以前是工程师,本来是负责建造模型那一块的,后来因为技术好被调去做了工程指导,因为要帮忙调试所以当年和程家有些来往但不密切,不知道是听程家谁说随船出海能赚大钱回来还能分配到分公司原始股,便跟着上船了,那时候我住宿,我妈也忙着学校的事情,我爸的事情又很少和家里人讲,出事之后我妈才零零散散的拼凑了一些信息出来。”

“我妈说刚出事那会儿其实是救上来几个人的,她去医院看我爸的时候我爸刚做完手术还很清醒,甚至能听懂我妈讲的话简单应答两个字,我妈清楚的记得当时我爸隔壁床还躺着一个人,情况相当严重,我妈问过我爸那个人是不是活不成了,我爸那时候是点了头的,遇见你之后,我猜想着那个人应该是你爸。”

“原本以为我爸是命大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捡回一条命来,相比于那些被海水冲走的,相比于当时的领头人缺胳膊少腿,他只是后背被礁石划伤了撞断了两根肋骨实属幸运,可等我妈回家收拾了东西过来打算陪护顺便等赔偿的时候,我爸却再次被推进了重症,这次出来,说是病人缺氧休克,窒息导致脑供血不足,后续恢复起来很麻烦,吓的我妈十几天一步不敢离开,等我中考完才把我接过去商量,说这事情不对劲,我妈是个很胆小的女人,但是她很聪明,她知道她自己慌张做不好事情选择了相信我,和我商量定了个主意,偷偷把我爸接走了,这一接走,基本上就是十年的医疗监护,我爸其实不算个彻底的植物人,他每天会醒一段时间,不过醒了也意识不太清醒,只是睁开眼睛看着我妈或者看看窗外,不多时便又睡过去了,医生给不出解释,只说病人脑组织萎缩,器官衰竭的速度缓慢而且求生欲很强烈,多说说话说不定能有机会唤醒。”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我之前知道有人害我爸的时候,我先入为主以为是尤家的负责人,因为出海事故最大的责任方就是他们尤家,我爸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会被人残害,当时那件事情闹起来很快被镇压了下去,我年纪尚小能问到的信息不多,我妈一直苦劝我先读书,我休学了半年之后只能重新去上学把这件事情放下了,等我有机会进入尤家之后我陆陆续续查了很多有关于尤家董事长和当年事故的线索,查到现在我只能说,我可能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

“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意识到尤家如果想息事宁人,他们应该不会对我爸爸下毒手才对,这样省不了多少钱,还容易惹麻烦,所以我才会顺着尤董事长这条线索查不到任何真相,从董事会长的角度出发,当年的事情他其实处理的很完美,补偿款和家属安顿做的到位,我试探他的时候他非但没有避而不谈,反倒找到了当年的报纸给我看,说年轻人一定要引以为戒,不能急功近利,最终酿成惨祸,董事长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如果是有缺陷的事情他断然不会跟我讲这么多废话,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遗憾,而不是一个阴谋。”

“于是我有顺着尤家的旁亲查了很久,利用财务上的亏空见了尤家许多人,当年经手这件事情的人只不过是从中谋取了利益,对海难有疑这个说法都是否认的,我相信漏税几个亿这样的把柄被人拿着,在不了解我的真实身份的前提下他们没必要隐瞒,我中间一度困惑到无从下手继续查下去,我想不明白到底那个环节出了错,直到我的身份被尤先生查出来,他遣我走的时候跟我说,公司早些年就虎狼环伺,董事长被架空了,他最相信的人就是我,而我却背叛了他。”

等李清停下来,左锐适时插了一句:“他最相信的人是你?”

李清脸上浮现无奈和不悦的神色,左锐赶紧解释道:“你其他的事情我都还要去求证,只有这句话你是可以肯定回答的不是嘛。”

李清这才没说什么,道:“对,他说他最相信的人是我,我还开玩笑问他他这样说被你知道了你会不会闹,尤先生说不会,因为你信他。”

“他倒是挺自信的。”李清说的是事实,他对尤斯的信任甚至超过了自信了,由此可见尤斯这话说的也没错,“那你有没有问他他为什么不信我?”

李清想了想,“我当时走的太急,很多事情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没处理好,所以尤先生跟我讲话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左锐又问:“那你妈妈记不记得当时我爸睡在旁边,有没有醒过?”

这件事情李清记得很清楚,肯定的摇了摇头,“我妈说没有醒过,因为是一起救上来的,她守在医院的时候很关心隔壁床的动静,你爸的情况应该很严重,我妈生怕他突然醒了或者突然死了,时时刻刻都看着,不过就是我爸出事的前两天,我妈出去了一趟回来,你爸直接不见了,她当时问了很多护士和医生都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按照我妈当时的说法,你爸生还的概率很小很小。”

左锐盯着那个旧U盘有些事情想不通,“你爸住院住的好好的,无故缺氧,你应该是怀疑你爸被人害了,有人想至你爸于死地,在这之前我爸也不见了,而你妈知道当时尤家正在准备补贴事项,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行动杀了这两个能救回来的人,至少你爸当时生还的几率很大,那,这中间是不是漏了什么环节。”

余岁掐着吃蛋糕的勺子,被左锐皱起的眉头惹的有些难受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便提醒道:“或许当时除了尤家人的利益,你爸爸和他爸爸还冲突了别人的利益也不一定?比如那个在视频里多次和你爸起争执的那个男人,叫何梁的?”

左锐缓慢的摇着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何叔叔,何梁当时被捞起来他是断了手的,得救不到半个月,他不可能行动自如到能够做一些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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