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2/2）
晚上左锐突然神色凝重的坐在电脑桌前面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直到余岁写完了一篇小论文，又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左锐还保持着姿势坐在那儿看着电脑桌面发呆。
余岁起初不敢打扰左锐，以为左锐再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可眼看着快半夜了，平时这个点左锐要是不忙工作不修改图片的话，被窝早都暖好了。
余岁凑过去引回了左锐的理智，问他在干啥呢。
左锐瞧了一眼余岁，眼睛有点红，“李清说他爸爸去世了。”
“啊？”
“去世之前，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清醒了一段时间，说了一些话，李清约我明天见面，说有些东西要给我。”
余岁兜着左锐的下巴让他安定下来，“要是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
“陪我一起吧。”左锐抓着余岁的手腕，有些掩饰不住的紧张，“其实我已经放弃了这件事情，我都不想追根究底了，我妈说的对，真相或许不一定能让我心安理得，有时候强求一个事实只会让我意识到人到底有多脆弱，蒙着一层纱看不清的时候终究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幻影，可非要把那层纱揭开，说不定看到的是血淋淋又无法改变的事情。”
“咱妈还说了，让你不要困在往事的纠葛之中，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对不对？”余岁一下一下的给左锐顺着胸口，他知道左锐现在的紧张是为什么，他现在嘴上说着不想揭开真相上面的薄纱，可实际上左锐从没有停止过他的探求。
李清的父亲的医药费他断断续续一直在给，除了避不开的想要能帮一点是一点之外，就是希望李清能把剩下的那一半U盘给他，另一方面，每次大鱼放假回来他都要去找大鱼吃饭谈心也一定不是单纯的为了吃饭，程艳艳现在对家里的事情了解的多了，反倒对左锐想问的事情知无不言。
其实真相如何，左锐自己能七七八八的拼个八九不离十，可猜想归猜想，实际证据要落到手里的时候，左锐还是有些抵触。
左锐一夜没睡觉，余岁就陪着一夜没睡，天还不亮左锐就彻底躺不住从背窝里爬出来，把现在手上有的资料全部重新看了一遍并且拷贝了下来，揣在兜里带出了门。
天空灰蒙蒙的貌似要下雨，左锐坐在副驾驶一直很沉默，只是看着窗外往后倒退的树影出神，余岁想和他说说话，几次都被左锐略过去了，余岁也不好强行拽回左锐的思绪，只能放慢车速，在去的路上多给点时间让左锐想的清楚一点。
可开的再慢也是要到的，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左锐终于动了动神色，敛着深沉的眼神，和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左锐判若两人，坐了一会之后，左锐捏了捏余岁的手，一口气沉到肚子里，下了车笔直的朝李清给的病房去了。
清晨的医院有些安静，住院部长长的回廊上少有人来往，左锐直奔目的地，一进门就看见李清正背对着门口收拾床上的东西，听见推门声恍然回头，穿着洗的很旧的长袖外套，还是上次见面穿的那件，却空荡了许多，挽着袖子手里捏着一个缺了一小口的苹果，缺下去的那一口上只有两个浅浅的牙印，像孩童贪玩试了一下味道不喜之后欢搁置了。
看见来人李清挺直了腰背，放下手里的东西带人下了楼，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坐着三三两两吃早饭的人，三个人挑了安静的雅座，李清背靠着医院的位置坐下了，有气无力的说：“抱歉，不想看见那边。”
余岁起身去点餐，左锐坐在对面看着李清，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便说了一句常话，“节哀顺变。”
“谢谢。”李清擡眼看着窗外，眼底无光，从衣服兜里掏出两个U盘和一张纸，一个磨损的有些厉害，一个是新的，“旧的那个是当年我父亲给我的，我看了许多遍，新的那个是前天我父亲醒时说过的一些话，也没说几句，当时还以为我爸爸醒了之后就能好，谁知道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又是方言又是普通话的我怕你听不懂，誊抄了一遍你可以作为参照。”
左锐摸了一下那个旧的U盘，李清都不知道摸了多少遍，角都摸圆了，李清正定定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期盼，这期盼转瞬即逝，李清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道：“这个是我之前查的一些资料，希望对你有些用处。”
左锐看着桌子上一个接一个的资料，感到有些抗拒，并没有立即伸手去拿，“很有可能我并不会，再追究下去了，你也放心交给我嘛。”
李清只是笑了一下，看着点完餐拿着小点心走过来的余岁，肯定道：“你会的，你不是不想查，你只是在逃避现实，现在你有条件，几乎所有的证据都送到了你手上，也只有你有立场有资格继续追查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吗？”
左锐隐隐觉得李清要说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因为李清一直看着余岁，更让他觉得奇怪，他接过余岁的盘子让余岁坐在里面，自己和李清面对面坐着，“你难道不是为了钱吗？”
李清点点头，“那你猜猜我为什么会找上你。”
“因为我傍大款。”左锐毫不避讳的说明了自己对于李清来说的那点利用价值，可这话刚说出口，余岁就立刻捏着左锐的手心警惕的看着李清。
李清忽略了余岁眼神中的制止，这两个人的眼神互动让左锐一下起了疑心，他示意李清继续说。
李清突然摊开手心在桌子上铺了一张银行流水单，一条一条的列明了他这半年从左锐手里拿到的所有的钱，多的有二十万，最小的一笔也有三万，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也凑齐了快一百万，只不过在左锐给他的第一笔钱之前，还有一笔，整整五十万，那个卡号没见过，但他一下就猜到了。
李清还没开口，余岁蹭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想拿那张流水单，左锐动作也快，一下就摁住了余岁的手背，另外一只手在余岁膝盖窝里一扫，余岁立即跌回去紧紧的挨着左锐坐下了，接着对李清说：“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