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不错(2/2)
尤斯半蹲着给于斯的浴巾上扎了一个小结之后装作无事坐回了原位,盯了许久,那个针眼也没看到脱落下来。
难道绑的地方不对?
还是这个偏方根本是假的?
尤斯已经擦完了头发,坐在床边擦眼镜,浴巾正好有一个角扑在床上,他悄悄爬过去把丝线扯了,换了个地方绑了个更结实的死结。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尤斯针眼依然还在,并且有愈发肿胀的趋势。
没办法,两人穿着半干不湿的衣服到楼下问了前台,就近找了个诊所。
尤斯眼角的根本不是针眼,而是不小心被睡着的左锐捅了一指甲形成的伤疤,夜里没办法出来就医,直接发炎了。
左锐仔细瞧了瞧尤斯的眼睛,果然有一道指甲形状的月牙伤口,只是被高高肿起的皮肤遮掩掉了。
上完药回来,左锐很干脆的说了对不起,尤斯倒是没说话,他乐的见到左锐一副亏欠的样子,左锐的心怀愧疚对他来说是好事。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来,急不得。
起初他还以为左锐知道了他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愿意主动跟他尝试别的不同的感情和发展,左锐也给出了自己的决定,只是没想到这个决定,依旧是给他治病。
左锐还是不相信男人之间存在别的感情。
这样也好,在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至少左锐是愿意和他相处的,没了债务关系依然愿意的话,说明左锐真的把他当作很好的朋友,而不是一个需要躲避的变态。
这种异于常人的感情,本来就是一种类似于病症存在。
如果不是左锐的出现,尤斯一定还这么认为,坚持不懈的吃药,渴望着有一天,自己会对那些前凸后翘面容姣好的女性感兴趣。
这些尤斯统统都不需要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车子跑上高速,尤斯把那个自己随身带了快一年的小瓶子递给后座的左锐,道:“帮我把他扔了吧。”
“扔了,不是说两百块一颗吗?”这个是尤斯治病的药,左锐不明白尤斯为什么突然要扔掉。
尤斯专心开车,道:“再贵的药也没有你的帮助大,扔了吧,我以后不想吃了,要不,我把药程的钱折现给你,怎么样?”
“折现给我?”左锐原地坐起。
“对,我一天吃两次药,一天四颗,算八百块,你能让我平静下来,这八百块还不如给你,你觉得呢?”
尤斯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左锐的反应,只能看见左锐由于疑惑而高高皱起的眉毛。
左锐道:“我在学校,你在市中心,不堵车来回都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你总不能,总不能每天开车来找我啃嘴吧?”
尤斯难得的笑了一下,“你不必担心,在你的帮助下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一个礼拜,半个月,或者我们有空,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工作也很忙,没有时间天天去找你。”
“哦。”左锐这一声,不知是失望更多,还是侥幸过多。
左锐没有把药立刻扔出去,而是仔细的看了看瓶子的外包装,看不懂,又倒了两颗药在手里反复瞧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白色的药片不算苦,是很浓重的中药味,闻着让人有些呼吸短促。
但是黑色的药片进嘴却让人喉头发紧,有一种口水都被这个药吸干了感觉,他赶紧吐了出来,拿水涮了涮口。
这么难吃的药,尤斯竟然一天要吃四颗?
左锐擡手将药瓶狠狠的扔了出去,白色的药瓶滚了两下,迅速被其他的车子压过,推到了路边不知名的村落。
它将在这里得到永生。
路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休息,尤斯不知疲倦的开着车子再路上一路狂奔,车子停下来加第二次油的时候,左锐实在扛不住一直窝在车里的疲倦,提议要去附近的小吃馆吃点东西,然后赖在小吃馆不肯走。
尤斯没办法,只能陪左锐在附近走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清粥,但是那粥浓稠的不像话,尤斯喝了没多久就全部吐了出来。
尤斯的口味越来越挑剔了。
重新启程的时候,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就这样一个认真一个无聊的往大城市奔。
左锐吃太撑了睡不着,打横躺在后座思考人生,习惯性的去摸自己的长发时,才惊觉自己头发已经剪了快一个月了,参差不齐的地方也早就长的看不出来。
“尤斯,你为什么没问过我怎么剪了头发?”
左锐发现自己剪完头发班上的人反应都很大,尤斯却跟没看见似的,尤斯没问左锐也没关注,直到现在才想起尤斯的反应似乎过于平静。
尤斯透过后视镜与左锐对视一眼,确实没什么好惊讶的,便道:“差别不大。”
“好吧,看样子潘序的手艺还不错。”
“谁?”
车子猛地刹了一下,左锐从后座直接滚到了车厢里,很快有一辆车从后面赶超上来,对着尤斯的驾驶位骂骂咧咧。
左锐赶紧摇下车窗给人家道歉,那辆车的后座坐着两个孩子一个女人,尤斯差点就闯了大祸。
尤斯自己也被惊到了,眼镜被甩到了座位常驾驶速度。
左锐动作迅速的钻到副驾驶,把眼镜捡起来轻轻的架在尤斯的鼻梁上。
车子恢复正常,尤斯的脸却更黑了,左锐感觉车里的空气好像不够用,只好钻回后座把头伸到窗外不去看尤斯。
尤斯应该是累了,这个时候他最好不要去打扰尤斯,否则尤斯注意力不集中,存在生命危险。
车速加快了许多,疾风扑在脸上,他根本没办法呼吸,一切景色都一闪而过,也没办法好好看风景,只好老老实实的缩回后座躺着,这一躺,困意如白布将他的思绪盖了个严严实实。
等他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前后车窗洞开,清凉的风钻进车内,有一丝凉爽,以及熟悉的草木香气。
左锐钻出车子,果然在上次尤斯带他来的地方,此刻尤斯正站在车前,半倚在车盖上,他摘了眼镜,目光涣散,却以尤为坚定的姿态看着远方。
夕阳已落,天未全黑,远处高楼大厦在一片红霞中描下层层叠叠的剪影,与更远处几乎看不见轮廓的山遥相呼应。
如此这般壮丽的景象,左锐心中不免生出万物终究归于寂静的感慨,他掏出手机,调整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但手机拍下来的终究没有眼睛看到的美,左锐倒腾半天,直到远处剪影被五颜六色的灯光替代,依旧没能拍到一张好看的照片,他只好转而随手拍了一张在车灯下发呆的尤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