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2)
尤斯把东西放下,坐在左锐对面,瞧着左锐因为晒红而显得有些稚嫩青涩的脸,二十几天不见,那个白白净净的左锐,晒得红彤彤一只,胳膊的袖子被挽到肩膀上,一截胳膊两个色号,红白分明。
“要回老家吗?”尤斯用食指敲着桌面。
“嗯,回去把鱼塘处理一下,之后,之后也用不到了。”S市,来了想走可能没那么容易。
尤斯摸着自己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吧?刚好国庆假期,公司也没什么事情。”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处理完了我就回来,你刚好得空的时候,过来帮我看着我妈就行。”
“可以装个监控,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派人来查看的。”尤斯指了指身后冰箱位置的墙面,挂着一个小白球,正闪烁着红光。
“那倒不必,监控很贵吧?”
“不贵,公司买了一批新的,刚好多了一个,所以只要多花一点安装费。”
“这么大的公司,还能多买一个监控?”左锐明显不信。
“这么大的公司,多买一箱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
“...好吧。”这话说的太有道理,左锐没办法继续挑刺。
在左锐的心里,大公司大企业做事情都是有规划的,但也有可能是他见识少,公司大到一定程度,东西可以乱买,比如说尤斯买来的这一大堆无处可用的营养品,黄思夏看了包装都不敢拿去吃。
左锐吃完饭,起身收拾桌子,收拾完出来尤斯还没走,坐在座位上一只摸索着自己的手腕。
“你的超级贵的手表呢?”
尤斯手腕空空,擡头看着左锐,趁机开口重新提要求:“忘在你家了,我还是跟你回去拿一下吧?”
“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跟我回老家,我可跟你说,我很忙的,没时间照顾你。”
“不需要你照顾,让我去就行。”
左锐看着尤斯坚定中带着点为难的表情,寻思着是不是自己欠钱太多了尤斯怕他跑了。
说起欠的钱,“那两百万挂回来了吗?”
“没有。”尤斯语气倒是平常的很,似乎丢的不过是两块钱,导致左锐有一种两百万也不多的错觉,抑或是根本没丢,但是面对债主,左锐还是很自觉的把疑问憋了回去。
“好吧,我们一起回,那你上班的事情呢?”
“带电脑就行,你们那边有网吧,网络应该可以用。”
“好吧。”左锐反应过来尤斯这是有备而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默默感叹尤斯来的时间还是挺准的。
“好,你先收拾一下吧,我们晚点出发。”终于同意跟着去了,尤斯语调轻松,嘴角还带着笑。
左锐总觉得这抹笑才是他熟悉的尤斯。
“你不用收拾衣服吗?还要去买票,可能会晚点哦。”左锐看了一眼尤斯拎过来的东西,并没有看到行李。
尤斯晃了晃车钥匙,“不用了,东西在我后备箱,我们开车去,开车回,你不是说坐火车腰杆都震麻了嘛。”
左锐想起上次被卡在家门口的车子就肉疼,尤斯竟然还有胆量再开一辆回去,但是左锐也没有话语权,并且自从来了S市,他才明白尤斯这种级别的富二代,基本上已经告别了绿皮车这种配置。
来的时候火车里嘈杂的喊叫声和各种奇奇怪怪混合的味道,连左锐都不能适应整晚没睡觉,尤斯更加不可能,所以他没多问,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黄思夏道了别叮嘱了有事一定先打萧婷婷的电话,才跟着尤斯踏上了遥远的自驾回家之路。
按照尤斯的说法,从S市开车回老家,加上在路上休息的时间,少说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夜里开到哪儿就在哪儿休息,下午驱车的时间还算宽松。
左锐没想到有一天他能享受这般待遇,坐着专职小汽车从S市回老家,要是回去的时候刚好大家都在村口,那他在村里的声誉将会直线上升,左锐边想着,一个在后座笑得合不拢嘴。
“你在笑什么?”后座上的人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尤斯根本没办法专心开车。
“你看这景色好美哦~”
车窗外得景色一晃一晃得闪过,出了城区,远近处都是高低延绵的山和坐落在山脚下零零散散的人家,这边的房子很是独特,灰色的屋顶,还有一面红色外墙,所以车子开过,红色跳动起来,像一个个脱落枝头活跃的红豆。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左锐一开始还在欣赏车窗外的美景,很快就被车速吸引了注意力,做惯了拖拉机的他对这个快的要起飞的车速有点不太适应,但是又没办法叫尤斯开慢点,只好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安全带,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急剧朝他奔来又被他甩在身后的柏油路面和陌生车辆。
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快车,车子从一个缺口下了高速,停在了一座桥
高速路口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家,傍晚时分,在左锐的家乡应该是到了吃完饭的点,他估摸着是不是尤斯饿了。
车子停了许久,左锐下车在桥附近走来走去,可惜他没带相机,不然正是最美好的夕阳西沉的时候,他一定能得到一组十分唯美的照片。
左锐房间的抽屉里,有一本专门装夕阳照片的相册,左锐的爸爸,左阿福,家境贫寒,却是一个十足的文艺青年,喜欢夕阳西下时红霞满天的美,也喜欢朝阳初升破光而出的美,所以左锐从很小就很喜欢看夕阳,安安静静的沉下去。
后来长大了些,左锐有了自己的审美之后,他反而更加喜欢日出,他喜欢等待之后迎接的是一切的希望破光降临的感觉,也喜欢无人问津处依旧光芒万丈。
左锐还记得爸爸跟他说过,太阳从地平线沉下去,就意味着他从另外一个地方升起来,如此往复,寻常人生。
每次看着日出的时候,左锐都会想,新一轮的太阳,是不是就是他的爸爸那边的落日,太阳卡在地平线上,或许他和爸爸能看到同一个太阳的各一半。
如此往复,寻常人生,对于左锐来说人生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即使日复一日。
就好比他在遇到尤斯之前,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背上两百多万的债务。
尤斯站在一根电线杆子旁边,看着坐在青草地上的少年从眉目生喜,到唉声叹气,不禁觉得好笑,又十分温馨,让他无法挪开双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片,就着手里的咖啡往喉咙里灌,然后勉强吞了下去。
尤斯不能理解,为什么世间万万千的人,又有万万千的男人,偏偏他得了这个病,他无比确定,自己真的喜欢男人。
他喜欢左锐。
是那种超乎他自己想象的喜欢,从第一面,从第一次肌肤接触,从第一次左锐费劲力气把溺水的他从水坝底下将他托起来。
但是吃了药之后的十几分钟之内,尤斯就没办法觉得这是彻底的喜欢了,他开始怀疑。
这种喜欢,他自己没办法接受,母亲没办法接受,他不知道其他人作何感想,因为他根本不敢让别人知道。
不,不会有人知道,中国最大的船公司和海产公司的公子爷,是个变态,不!
尤斯浑身一震,又从口袋里掏出更多黑白药片,往自己嘴里灌,但是他吞不下,呛出一脸泪花,直到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左锐还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不能在左锐面前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