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2/2）

“静溪。”

黎向川沉默之后才点头，“记得。”

他的人生里怎么能不记得静溪，第一次遇见柴溪音，惹她掉眼泪，和她的朋友打架差点误伤她，她第一次考试没考好坐在这里哭，还有她离家出走黎向川是唯一知情人时她所躲藏的地方，以及，和柴溪音无关的，但承载着别人哀伤与绝望的地方，他如果不记得，那他人生三分之一就要被删去。

他们将车停在静溪外的饭店旁，这块地方早已二次开发成人造景区，从饭店旁的小路走下来，走一段近千米的水泥路，过一个土桥，下一个坡，再走一段石桥，石桥铺在水上面，稍微不注意就会踩到水，柴溪音小心翼翼走着，黎向川在身后伸手护着，却不敢触碰，就连碰到她的衣服都要立马缩回去。

静溪一年四季都是流淌的，不会上冻结冰，捧在手心里的溪水还是温温热的。

早年间，海州镇的很多妇女和婆子还会来这里洗衣服，稍早几年还有洗车的，如今没了。

各个地方都在讲生态讲环抱，讲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静溪自然而然被保护起来，想要再捧上一捧温热的溪水是不可能了。

两个人站在静溪旁，柴溪音在前，黎向川在她右侧靠后一步的位置，微微侧着的目光停在柴溪音的侧脸，从额头到下巴，每一个地方都被他紧紧盯住仔细与记忆里的人对比着。

柴溪音的美貌从来都是清丽纯美般，不似费凝美艳，不似靖舒精致，也没有静和那般小巧玲珑，即使后来的肖苒也是气质可人挂的，但与柴溪音也不同，更别提是邱蛮那样棱角分明总是一股子凌厉风的人。

对比来对比去，也没觉得柴溪音不像柴溪音，他竟还能从她身上看出那个高冷骄傲的柴溪音。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黎向川为这样的熟悉感而感到一阵阵温暖。

“走吧。”柴溪音的声音突然出来，黎向川有些恍惚，他像是没听到一般脚步迟疑了一下。

他依旧跟在柴溪音身后，“不再看看吗？”

柴溪音则是呛他一句，“这么冷的天，你愿意冻着你便留在这里看吧，我回车里等你。”

黎向川被呛的没再说话，默默跟着柴溪音回了车里。

到车上柴溪音一句话不说，在手机上输入一个新的目的地，海王子烧烤。

“店老板没换吧？”柴溪音问。

黎向川看了一眼目的地，确认一下地址，擡头看着车窗上的一点污渍回想着。

“也不算换，现在的店老板好像是他侄子。”

柴溪音把手机放好，“拿走吧，也别导航了，省点儿电。”

“行。”

“你知道路吧？”

“知道。”

第二站目的地，海王子烧烤，那是柴溪音来海州镇必去的地方，吃饭约那里，考试考砸了约那里，考好了也约那里，汇合点约那里，分开时也在那里分开。

海州镇的记忆里必须有海王子烧烤一席之地。

不过，他们只是做门外看了看，没进去。

也不吃饭，就不去打扰店老板了，也许店老板的侄子根本不记得他们是谁。

看他们店面升级了，一楼二楼加起来得有五百平的样子，客人再也不会坐不下，也许他们还有开连锁的打算。

柴溪音有些欣慰的看着店招牌，内心欢喜着，暖洋洋的。

“走吧。”

“去哪儿？”

柴溪音手撑着额头在想，是先去体育场，还是先去黎向川的老家。

黎向川也不催她，安安静静在一旁等她想好。

大约过了一分钟，柴溪音扭过脸来看着他，平静的双眸直视黎向川，“你家，还有吗？”

黎向川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有。”

前几年海州镇建新旅游区差一点把他家划进去，虽然他爸妈说这一批没有就在下一批，那边迟早要被开发。黎向川此时却很庆幸，在还没改动的时候，他还能再去看一看，和柴溪音一起。

前几天才下了雪，黎家已经很久没人回来过，院子和墙上还堆着雪。

那场雪下的也大，温度到现在也没有回升，这雪也就没化完。

院子里的雪堆到柴溪音的小腿处，无处下脚的她推着黎向川上前。

黎向川很自然地宠溺一笑，便踏了上去，他一步一步在前面踩出脚印坑来，柴溪音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在后面跟。

黎向川的脚印大，很好踩，但柴溪音还是差一点摔倒。

“哎哎哎。”柴溪音一脚没踩稳趴进了雪里。

黎向川赶忙去扶人，拽着柴溪音的手腕将人拽出来，“你慢一点。”

“我走的快吗？”

“不快怎么会摔呢？”

“当然是地不平了。”柴溪音指着br />

黎向川不与她争辩，也不会与她争辩，顺着她的话说：“是是是，那肯定是地不平。”

从院子到屋门口也没多远，黎向川从扶着柴溪音的姿势切换到牵着她的手也就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