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2/2)
司徒震百思不得其解,心里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顿步站定,擡眼扫视众位将领:“继续汇报。”
“启禀左将军,出征兵丁已经选拔完毕,都是从各个百户旗下挑出的精兵。出征的将领以及士兵名单在此,请左将军阅评。”
“启禀左将军,物资调配已完成,此次出征……”
“启禀左将军,……”
将领一个一个上前汇报,一个一个领了命令退下。主帐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司徒震、熊尧、谭俊三人。
司徒震提起裙甲坐在凳子上,眼睛盯着桌上的沙盘,指尖不停地敲击桌面。
到了如今的地步,出兵征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虽说兵者之事,应谋定而后动,但指望每一次都准备充分了才打仗也是不切实际的,更多的是时机到了不得不硬上,在过程中随机应变罢了。
司徒震心中拿定注意,对两人说:“这次熊尧随我同去。谭俊你留下来,镇守大本营。”
谭俊愣了一下,抱拳低声道:“末将领命。”显然他心里是不情愿的,但军令如山。
“无论成败,我都会在秋天之前回来。”司徒震看向谭俊,口吻平常地交待事情,“如果我没有按时回来,你要合理地使用留下的五万余兵马,各个垒城里驻守的小队也随你调派,虽然与狄人相比我们有一定的优势,但秋季粮食结实之际,狄人一定会来抢粮。你要守住左军的辖地,保护好百姓,尽力减少粮食的损失。”
谭俊敛眉肃目,郑重道:“末将谨记。”
五日后,出兵之时。
周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时机已然延误不得。司徒震只能再三叮嘱他要乖一点,不要趁着自己不在瞎闹腾,捅出篓子了没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周燃嗯嗯嗯地点头,看起来听话得不得了。
他搂着司徒震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舍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你要早点回来,千万别把命丢在战场上,我还在家等你呢。”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联手搞大事。当皇帝,平息党政,整顿吏治,还天下百姓安宁!”
他屈起双臂,在司徒震耳边兴奋地挥舞,眼睛闪闪有神。
司徒震心里本来还是很不舍的,愣是被这精力过剩的小子搞得哭笑不得。
他松开手臂,让周燃跳下来,拍拍他的背说道:“行了,我走了。”
当下出府,率领三千轻骑出发,趁夜奔袭,深入草原。
行军的路上是很枯燥的,天地苍茫,寥无人烟,只有无边无际的天空,以及略有起伏的广阔青草地,三千人行走在草原便渺小如蚂蚁行走在田野上。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不能埋锅造饭,也没有条件扎营睡觉。
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把马背上绑着的硬邦邦能砸死人的干粮掰下一块,用水泡软了嚼两下塞进喉咙里。这种干粮是粮食掺杂肉糜压实烤干制作而成,能饱肚子,味道就不用指望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就把马栓在旁边,把箭筒当作枕头,臂弯里挽着长弓,腰间压着大刀,手里握着长枪,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随时准备着主将一声令下,就能跳起来干死敌人。
洗漱换衣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这样行军十几天,三千精锐便个个胡子拉碴,离得近了就能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不过大家一样臭,也不存在谁嫌弃谁。
夜幕静静笼罩着大草原,星河璀璨,虫鸣声此起彼伏。
司徒震坐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膝盖上放着一副地图,手里举着一副羊皮画,正对着天上星星比划。那副羊皮画上画着复杂的弧线、圆圈以及直线,它们互相交错,旁边写满了文字和数字。
他比划了一会儿,用粗纸包裹的木炭笔在羊皮画上增添了两处标记,再与膝盖上的地图进行对比。
“将军,咱们离逐日王察兰还有多远?”
每次旁观将军观星校准方向的时候,熊尧都忍不住小心翼翼。在他看来,这些复杂的图案、奇奇怪怪的符号以及成行成列的数字都如天书般神秘莫测,仿佛只有奇人异士才能得其三昧。
司徒震将谭俊、熊尧两人视作心腹,自然也是教过他们的。如果说谭俊还能学个半懂半不懂,熊尧这个憨憨就是听过就忘,一问三不知。
每次见到熊尧一副‘看不明白,但是好厉害’,好奇又畏惧的模样,司徒震就颇感无奈。
觉得厉害,你倒是学啊,别每次讲的时候都不过脑子。
他收起木炭笔,卷起地图和羊皮画,放入竹筒挂在马背上,回答熊尧的问题:“很近了。如果探子传回的消息没错,察兰的部落就在距离我们西北的五十里外。”
“今天晚上派出探子往那个方向探查,如果位置正确,明天我们再往前二十里。”司徒震牵着马,边走边说,“这个距离就是狄人探查的极限了。我们趴在地势略高处的背面,他们绝对看不到我们。我们在三十里外休整几日,查明部落存放物资的位置之后,再发动夜袭。”
“是。”熊尧领了命令安排事情去了。
司徒震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硬糖,剥开了摊在掌心喂给爱骑墨云吃。他轻抚马儿脖子上的鬃毛,望着夜空繁星怔怔出神。
这个时间,周燃的身体应该已经完全康复了。
他在做什么呢?
三天前,左城,募兵处。
士兵看着眼前漂亮得过分、细皮嫩肉的年轻男子,惊讶地叫嚷出来。
“你要从军?”
周燃兴奋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