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2/2)
纪黛鸯从容迎上去:“见过二叔二婶、三叔三婶。”
余夫人客气道:“不必如此多礼。”她环顾四周,打量厅内的布置,口不对心地夸奖道:“看起来真不错,难怪祖母那样器重你。”
纪黛鸯笑笑,谦虚道:“才刚刚开头,哪里就值得二婶如此谬赞?”他请两位入座,又亲自斟了热茶奉上。
没过多久,四房和五房也到了,近十个人坐在一桌,热热闹闹地说着闲话。纪黛鸯像只忙碌的花蝴蝶来回穿梭在这些人之间,尽心尽力的,务必保证招待周到。
司徒震靠在椅背上,欣赏着他风风火火、乐在其中的生动模样。他嘴角含笑,指尖轻扣桌面:“夫人,你忙来忙去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却好像忘了为夫啊,茶呢?”
胡夫人打趣道:“她天天在屋里伺候你,今天伺候我们一回,你便舍不得了?”
司徒震混不吝地翘起二郎腿:“四婶当真冤枉了我。平日里哪有他伺候我的份儿?都是我伺候的他。”
杨夫人插嘴:“哟,那可真是宠得无法无天了。”
司徒震轻嗤,抖了抖脚:“爷乐意,你管不着。”
杨夫人顿时气性上头,这是什么狗脾气?连对长辈最起码的尊敬都没有吗!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论个分明,被旁边的丈夫一把抓住袖子扯了回来。
“大侄子,你别听你三婶混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司徒震刚刚张开嘴,纪黛鸯拿起糕点眼疾手快地塞进去堵严实了,抢在他前面微笑回应:“三叔三婶见谅,夫君在军营待久了,说话粗鲁了些,但其实没有恶意。”
两个体面人互相客气了一番,将场面圆过去了。
司徒震拿出糕点,眼神无辜而疑惑,纪黛鸯把他想成什么样儿了?难道他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么?
算了,就当哄他开心。
司徒震咬了一口糕点,任由他做了自己的代言人。
奴仆的通报声中,沈七小姐扶着沈老夫人走了进来。一屋子的人起身行礼,躬身等待沈老夫人入座。
“坐,都坐。”沈老夫人笑呵呵的,拍拍沈七小姐的手,“你就坐在老身旁边。”
纪黛鸯连忙吩咐管事嬷嬷上菜,吩咐将煨得温热的酒先端上来一壶。
送行宴,怎能没有送别酒?便是沈老夫人,也少不得吃上两三盏。
酒到了,纪黛鸯亲自拎起酒壶,上前为沈老夫人斟酒。沈老夫人却只顾着跟沈七小姐说话,言辞间满是遗憾:“你是个好姑娘,是老身对不住你,让你大冬天的北上入京,连过年都只能客居他乡,不能和家里人团聚。”
“姑奶奶您言重了,能承欢在您膝下,侄孙女高兴都来不及呢。”沈七小姐柔声哄道,“无论严寒酷暑,只要您往南边去一封信,侄孙女便恨不得立刻动身,飞似的北上进京,到您身边与您作伴。”
沈老夫人不由展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情舒畅地笑出了声。
“如今即将归家,且让侄孙女儿敬姑奶奶一盏酒,感谢您这段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沈七小姐神态自然地伸出手,拿过纪黛鸯手中的酒壶,重新给沈老夫人满上,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捧起酒杯与沈老夫人对饮。
她重新拎起酒壶,又走到司徒玮和余夫人旁边,为两人斟酒:“二表叔二表婶,这些日子以来承蒙照顾,表侄女敬两位一杯。”
司徒玮、余夫人对视一眼,笑呵呵端起酒杯:“七小姐客气了。”
沈七小姐绕着桌子挨个敬酒,像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人群之间,纪黛鸯则两手空空,站在旁边跟局外人似的。
他轻拢手指,努力掩饰心底骤然升起的失落。
“夫人。”
纪黛鸯转头,看见司徒震冲他招手。
“为夫的茶呢?”他敲敲茶杯盖子,笑眯眯地问道。
纪黛鸯慢慢走过去,拎起茶壶给他斟满一盏。
司徒震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赞道:“好香的茶。”
纪黛鸯小声道:“我选的。”
“你选的?”司徒震喝了一大口,“选得很好,我喜欢。”
纪黛鸯的心小小地雀跃起来,他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司徒震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在身边坐下,另一手端来茶盏递到他嘴边,“辛苦小半天了,尝一口,润润喉。”
纪黛鸯左右张望,迟疑片刻,捧住茶盏喝了。
“好喝吗?”
“好喝,甜的。”
司徒震疑惑:“甜的?”
纪黛鸯终究没能压住翘起的嘴角,低着头说:“嗯,就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