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2)
司徒震喝粥的动作一顿,不悦道:“祖母还在为难你?”
纪黛鸯耐心解释:“不是,是沈七小姐两日后启程回家,祖母将送行宴交给我举办,今日过去是商量具体事宜的。”
“沈七小姐?”司徒震皱眉回忆了片刻,“……是谁?”
纪黛鸯笑笑:“是祖母娘家的女儿,前段时间上门的客人。”
司徒震点头,又拿起一个肉包子:“行,你去吧。”
纪黛鸯突然心念一动。凝辉堂守卫森严,院外院内有卫队巡逻,各道门有亲兵守卫,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出入,想要浑水摸鱼十分困难,但有一个情况例外,就是他与司徒震大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司徒震以为他是女子,不得不从福安堂借了许多婆子丫鬟充当伺候,虽然依然要经过盘查才能出入,但人一多一杂,漏洞便自然就有了。
凝辉堂几乎无懈可击,唯一的问题就是作为司徒震心腹的亲兵全是男子,且又是外人,在处理永安侯府内眷诸事时难以着手而显得格外无力。
现下就有一个机会。
一个绝好的机会。
纪黛鸯不着急走了,上前两步,满是期待地坐在司徒震旁边。
司徒震:“……你不去了?”
纪黛鸯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貍,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祖母那儿的饭菜不敢放肆吃,我想一想,觉得先在这儿吃些填填肚子比较好。”
司徒震觉得有道理,顺手帮他舀了碗粥,放在他面前:“吃吧。”
“我自己不会吃。”纪黛鸯身子倾过去,眼睛圆圆亮亮望着他,黏黏糊糊地说,“将军可否喂我?”
司徒震:“?”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脑袋,想知道这孩子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未料纪黛鸯却一歪头,顶着他的掌心乖巧地蹭了蹭,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瞧。
司徒震沉默,心不受控制般跳快了一拍。
好吧,还……挺可爱的。
他三两口吃完包子,拿起纪黛鸯面前的粥碗,用汤匙搅了搅,舀起一勺递给他嘴边。
纪黛鸯低下头,嗷呜一口将汤匙全部吞进去,片刻后又吐了出来,汤匙里的粥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他一边闭着嘴巴咀嚼,一边擡起头讨好地朝司徒震笑了笑。
司徒震失笑:“刚说你滑头,怎么现在又傻乎乎的?”
纪黛鸯紧张地将粥咽进肚子,以为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他小心翼翼地偷瞄司徒震的神色,见他眼角带笑,应是心情愉悦,方才松了口气。
司徒震放下粥碗,拿起甜甜糯糯的奶糕,递到纪黛鸯嘴边:“尝尝这个。”
纪黛鸯殷勤地咬去一大口。他用力过猛,肉嘟嘟的脸蛋不慎撞上司徒震的食指指节,如贝壳般白净的牙齿轻嗑了一下食指指甲,轻微而清脆的撞击声如同响在耳边。
纪黛鸯微窘,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将军。”
司徒震嘴角噙着笑:“没事,再吃一口。”
司徒震两只手指捏着糕点,纪黛鸯为难了片刻,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住中间的部分,将后边儿小半块糕点叼了回去,成功避免了窘事重演。
司徒震从善如流地松开指尖,收回手臂,藏在桌面下的五指微曲,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似在回味方才触碰的轻柔湿润的感觉。
司徒震笑容不变:“还要再吃一块吗?”
纪黛鸯摇摇头:“我吃饱了,谢谢将军。”
司徒震眼底暗藏一丝遗憾,若有似无地叹道:“吃得竟这般少。”
纪黛鸯仔细瞅了瞅他的脸色,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将军,祖母把给沈七小姐举办送行宴的事情交给了我,我想办好一点,尽一尽我们长房的主家之谊。”
司徒震似有意动:“你的意思是……?”
纪黛鸯揪住他的袖子,狡猾地诱惑他:“我的意思是,在后院正厅举办宴会只能代表侯府,在咱们凝辉堂举办却能代表侯府长房呢。”
司徒震垂眸审视他的面容,半晌,似笑非笑道:“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纪黛鸯扯起的嘴角顿时有些僵硬。他眼珠转过,半真半假地抱怨:“其余四房总是欺负人,逮着机会我当然要还手,总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永安侯府日后到底是哪一房当家作主。”
司徒震噗嗤一下笑出声,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纪黛鸯扯扯司徒震的袖子:“我的主意好不好?”
“主意很好,不过时机尚未成熟。”司徒震摸摸纪黛鸯的脑袋,温声道,“现下与永安侯府和平相处即可,你少琢磨这些,该把心思多多花在吃饭上。”
他捏捏纪黛鸯的脸蛋,又捏捏纪黛鸯的肩膀:“除了脸上有点肉,身上只剩一把骨头,瘦得跟小鸡仔似的。”
纪黛鸯鼓起脸,不服气地动了动嘴唇。他还想再争取一下,窥见司徒震笑意中不容反驳的意味,心里生了怯,又不太敢了。
他抠着指甲想了片刻,小声商量:“那凝辉堂没有人给我用,我找祖母借些婆子丫鬟过来用几天,可以吗?”
他委屈巴巴望过来的模样,司徒震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随你,你高兴就好。”
“谢谢将军。”纪黛鸯顿时笑容灿烂,起身就往外走,欢快地丢下一句,“那我去找祖母商量送行宴去了!”
司徒震无奈摇摇头,吩咐让谭俊过来一趟。
“将军,您找我?”谭俊大步迈进房间,带来一阵冷风。
“吃早饭了吗?”见谭俊摇头,司徒震招手,“过来一起吃点。”
两个大老爷们儿坐在一起呼噜呼噜喝粥,司徒震先吃饱了,放下碗筷拿帕子擦嘴擦手:“我这位夫人怕是察觉到了什么,最近可能有些不安分的试探动作,你假装不知给他放一点水,留一点漏洞让他钻。”
谭俊连忙起身,拱手行礼:“末将失职,请将军降罪。”
“坐。”司徒震站起身,握住他的肩膀强行按他坐下去,“降什么罪?京都终究不是我们的地盘,抓到人了只能带回凝辉堂,也是本将军点头了的,做贼的易心虚,怎么都怪不到你身上。”
司徒震转身,思索着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那个吴嬷嬷本将军早就想审一审了,可她与鸯鸯感情不一般,没点证据还真不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