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2/2)
司徒震叹了口气,挽起袖子,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家丑不可外扬,王爷别为难末将了。”
他的手臂上赫然一个牙印,深入皮肉,满是血痂。
“哟!”靖王吃惊地捏着他的手腕,凑过去仔细瞧了瞧,“这也太狠了。”
他腹中已有猜想,正想说两句,见司徒震满脸尴尬不愿意多谈,便幸灾乐祸一笑,放过他了。
“本王还是那句老话,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家里没有温柔乡,那就到别处寻。”
鸨母笑着奉上来一壶酒:“这是我们百花楼顶级仙茗,暖情香。客人只需喝上一杯,便能大展雄风,于醉生梦死中体验极乐。”
“来,尝尝看。”靖王亲自斟酒,将酒杯推过去,“本王亲自为你点的,这一壶可要价不菲呢。”
司徒震垂眸,盯着杯中酒水荡开的涟漪,沉默不语。
图穷匕见,原来真正的杀手锏在这儿。
选倌人也好,刺探家事也罢,无论他如何应对,后边都必须喝了这杯暖情香,在这个销金窟狂欢整夜,直到消息传遍京都。
“王爷,末将听过这种酒,名为助益实则虚亏了身体,若长期服用身体必被掏空。”司徒震连连摇头,关怀道,“末将还要打仗,喝不得这酒,王爷也要少喝啊。”
靖王满脸不爽:“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本王会请你喝那种酒吗?”
鸨母也上赶着解释:“那等劣质东西岂能和咱们百花楼的暖情香相提并论?将军,这是咱们楼里的顶级仙茗,用的是最好的药材,只有助益没有虚亏,您放心大胆地喝。”
司徒震直起身体,紧紧盯着鸨母:“当真?只有助益没有虚亏?”
鸨母唬了一跳,讪笑道:“当真。”
司徒震裂开嘴角,眼底威胁昭然若揭:“你可想好了再回答,若本将军喝了这杯酒,过后请大夫来瞧发现了虚亏,本将军必然砸了你这百花楼。”
他眼神凌厉如刀,唬得鸨母不敢说话,连连把目光投向靖王求助。
靖王凑过来,拍拍他的肩:“何必如此较真?咱们今天出来是放松的,不是查案的。”
司徒震一脸严肃,认真道:“这事不止涉及末将,更关乎王爷安危。王爷竭力推荐,自己必然喝了不少,若这暖情香真会虚亏身体,那百花楼就是意图谋害王爷、谋害皇嗣,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上位者多疑心,明明是自己的产业,可司徒震说得信誓旦旦,靖王也有点不确定了。
他转头,看向鸨母,将信将疑。
鸨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辩解:“千真万确啊!这方子请宫中太医看过的,酿酒时奴婢也是全程盯着,不敢有任何差错。王爷,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进奉亏空您身体的虎狼之药啊!”
“原来如此。”司徒震放松些许,干脆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王爷盛情难却,末将只得舍命陪君子了。”
靖王愣了一愣,又愣了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人怎么回事?方才还气势汹汹一副死活不喝的模样,转头就把酒喝了个干净。
司徒震一把拉起身边的挽月,搂在怀中:“王爷您说得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末将已经迫不及待了。您慢慢喝,末将先进温柔乡一步,逍遥快活去了。”
他哈哈大笑,扛起挽月就往外走,脚下像踩了风火轮,身影转瞬不见。
靖王朝鸨母使了个眼神。鸨母慌忙安排下人赶紧去带路,并按早就商量好的,在外头安排人手看着,免得人中途逃跑。
靖王给自己斟了一杯暖情香,仰头喝尽。
他把玩着空酒杯,自言自语:“怎么老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不管了,反正今夜过去,宁王邺王必然怀疑司徒震成了他的人。到时候司徒震不想投效,也不得不投效了。
他拎起酒壶往嘴里倒,没过多久,血气沸腾热气下涌,便拉过旁边的倌人纵情享受起来。
司徒震推开房门反手关上,随意扔下肩膀上的女人,快速环顾房内。
床边洗手架里的铜盆,装着一盆清水,司徒震快步走过去,端起铜盆就往嘴里灌。
他喝得又急又猛,一口气就喝下半盆。肚子里的水晃荡着往上涌,他张开嘴狠扣嗓子眼,当即就吐出一大摊。
司徒震吐了个干净,又喝下剩下半盆清水,再吐了一遍。
挽月走过来,默默递上一方锦帕:“将军。”
司徒震出手如电,掐住她的脖子,寒声警告:“我知道你是靖王的人,但你若瞎嚷嚷,在靖王怪罪下来之前,本将军必定先拧断你的脖子。”
挽月害怕道:“奴家不敢。”
司徒震松了手,拿走她手中的帕子,擦嘴。
他直起腰,擦干净衣襟沾上的水渍,落座在窗边,放松了大半。
那杯暖情香只有助益没有虚亏,又请宫中太医看过,不是虎狼之药,那么大约就是加了些补血壮阳的药材,喝了血气澎湃易冲动,却不至于失去理智,更加不至于必须采阴泄阳才能平息药力。
从包间到这里,不过片刻的工夫,他灌水催吐,又吐出大半。
现在身体只是微微发热,尚且克制得住。
但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和靖王在青楼呆上一整夜,便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必须尽快离开。
不知道谭俊熊尧能不能领会他留下的暗号,又能不能想到合适的法子接他离开?
如果不行,就只好翻窗跳走。即使会得罪靖王,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