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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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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老夫人刚起,陈嬷嬷就来通禀。

“大少爷在院子外候着呢,说来给您请安。”

老夫人又气又无奈,叹道:“真是不让人喘息半刻钟。”

她想起司徒震回府以来种种叛逆之举,心中不喜:“震哥儿的性子……”

陈嬷嬷明白她的心思,宽慰道:“等您挑的少夫人进了门,让她私下多多规劝,大少爷迟早会懂得孝顺长辈,顾全侯府满门。”

老夫人眉宇间稍松,吩咐道:“告诉大少爷,今儿老身要去纪家提亲,就不留他在屋里吃早茶了。”

待司徒震离开,老夫人打扮整齐备足礼物,带着一众奴仆浩浩荡荡出了门。

……

纪黛鸯一回府就被押进了柴房。

寒冬腊月,衣裳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冻得他都麻木了,嘴唇乌紫。

他拦住准备离去的嬷嬷:“给套干净衣裳,不然我得冻死。”

嬷嬷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一套衣裳被扔了进来,大门轰然关上。

司徒震正大光明的那一通闹,纪家不敢让他轻易死了,但活着的折磨是免不了的。

这套衣裳明显就是下人穿过的,单薄的夹衣里头只有层薄薄的絮,表面沾满了油污,一股汗臭味直冲鼻尖。

但从小到大遭过的罪多了,他不差这一桩。

纪黛鸯扒开干燥的木枝掏出一个粗糙的窝,哆哆嗦嗦解开大氅的系带,全身脱光换上夹衣单裤,又将没有沾水的大氅皮毛那侧翻到内里裹住全身,像过冬的小动物般钻进了窝里。

柔软暖和的皮毛将他从脖子裹到脚,他才感觉到全身皮肤针扎般痛了起来。

有感觉了好,有感觉就不会被冻死了。将脑袋枕在粗糙不平的木枝上,他紧紧攥着大氅合襟,手脚蜷缩着一阵接一阵地发抖。

挨到了深夜,柴房窗户被人轻轻叩响。

纪黛鸯钻出柴窝,急步跑到窗边,撑开窗户对着窗下的黑影小声问道:“是吴嬷嬷吗?”

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被递了过来。

“主子快喝了吧,好歹驱驱寒,不至于大病一场。”

纪黛鸯忙不叠端过碗,顾不上烫,就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火辣辣的姜在嘴里嚼着,热气沿着食道冲进胃里,他全身鸡皮疙瘩冒起,突然连打几个喷嚏。

终于,身体里也暖和起来了。

看着他萝卜似的手指和冻得通红的脸蛋,窗户外的吴嬷嬷心疼得险些掉泪:“主子您真是受了大苦,怎么突然就卷进这桩风波里了?”

纪黛鸯苦笑。纪家二小姐,老夫人养在膝下的心肝宝贝,强押着他冒名顶替,他能有什么法子呢?

本以为装不知道就能躲过风暴,却未料四小姐也是个横货,为了出口恶气居然将他生生踹进湖里。

要不是司徒震,他早死湖里了。

“外面什么情况,纪弘逸醒了吗?”

吴嬷嬷又递过去两个肉包子:“纪老爷已经醒了,但府里氛围依旧很紧张。奴才们都不敢说话,只低着头匆匆做事。老夫人、夫人以及诸位少爷少夫人都不曾露面,估计在商议什么。”

纪黛鸯吃得狼吞虎咽:“在商量怎么处置我,以及要不要把冬日宴上的事情闹大。”

他三两口吃完包子,接过吴嬷嬷手里的干净衣裳,吩咐道:“继续打听消息,这件事没完。知道得越多,我越能立于不败之地。”

吴嬷嬷将手里最后一件东西塞过去:“新灌的汤婆子,您尽量别生病。若纪府请来大夫,奴婢插不进去手。”

纪黛鸯把汤婆子抱在胸口,嘴里吐出白汽:“我知道。”

见吴嬷嬷要离开,他犹豫了下,再次吩咐:“查一下忠武左将军,司徒震。”

从来没有人用如此炙热贪婪、势在必得的眼神看他,就好像丛林里的一只狼。他至今都不敢对上司徒震的目光,心底本能地恐惧着,就好像畏惧野狼的羔羊。

他在纪府活得像根杂草,人人都能来踩一脚,可是他也没怕过谁。只有司徒震,甫一照面,他就知道斗不过他,满脑子只想着快点逃离他。

可是也从来没有人如此维护过他。为了救他,跳进冬日寒冷彻骨的幽水湖,又为了救他,不顾惜名声直接跟纪弘逸杠上,用孝道和官场前途逼迫纪家不敢轻举妄动了他。

他这根杂草在纪府活了十七年,无人照拂无人保护,凡事只能自己顶着,只能自己拼了命地往上长。头一次,有人站在了前面,替他挡住风雨。

他的手,他的怀抱,当时只顾着惊慌逃离,现在想来,竟是冬日里唯一的温暖。

纪黛鸯裹着大氅蜷缩在窝里,胸口的汤婆子传递出暖意。他枕在枯枝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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