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剑断(2/2)
钟馗眼前景象一阵发黑,他伸手抓住了陆藏齐的手腕,用上了最后的力气挣扎着,原本就急促的呼吸此刻被硬生生截断,顿时令他陷入了一种濒死的状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钟馗就对陆藏齐产生了一种独特的情感。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当他看见陆藏齐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心中总是不太痛快,不论那人是男是女,是漂亮还是英俊。
自从钟馗从颜秋月的幻境中醒来后,这种感觉变得愈发强烈。虽然他不确定那是否也是幻境中的幻象,但每当他见到陆藏齐,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奇怪的感觉;而每当他见不到陆藏齐,不论他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心中都会升起一阵严重的焦虑感。
或许,在这之前,钟馗对于陆藏齐的情感,仅仅是出于对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的普通占有欲,但在这之后,这种情感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即使他再像木头,凭借着这些年横行阴界的各类言情小说,再加上周围的同事一个个脱了单,就算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那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只是一直在骗自己,毕竟,在外人看来,他的确是一根不通感情的木头,传说中的钛合金直男。
一开始,钟馗的确以为,他对陆藏齐的这种特殊的情感,是源于陆藏齐给他安排了一个免费的住所,但后来,他逐渐否定了这个推论。
渐渐地,钟馗习惯了每天和陆藏齐拌嘴,以至于每当陆藏齐出门抓鬼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盯着龙渊剑发呆,就像心里空了一块似的。
日有所思,则有所梦,幻境中陆藏齐的出现,再加上钟馗平日里的表现,已经足够表明一切了。
起初,这个感觉可能十分模糊,但在这个濒死的瞬间,钟馗他,似乎找到这感觉的源头。
“玩也玩够了,现在,就让我替阴界除掉你这个无用的天师吧。”陆藏齐扼住钟馗喉咙的手微微用力,霞红的双眸尽显疯狂。
钟馗的眼神涣散,长时间的缺氧让他没有了力气去挣扎,只得任由着陆藏齐增大着力度,几近窒息。
“如果再不说出那句话的话…恐怕就要变成终身之憾了。”
不知是否是幻觉,一个声音在钟馗的脑中响起。
“今天…大概要交代在这里了……”
钟馗挤出了一丝苦笑,看向眼前模糊不清的陆藏齐,嘴唇翕动。
“…不管你能不能听见…我都要对你说…我…喜欢……你…死在你手里……我…认了……”
我喜欢你。
嗡——
此话一出,陆藏齐的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电流,许多记忆片段如电影胶卷一般,一幕幕的画面划过,他不断加大力度的手掌一松,脑中传来一阵剧痛,脸上的疯狂之色戛然而止,捂着脑袋痛苦的蜷缩了起来。
“咳咳!…”钟馗只觉得脖颈一松,捂着喉咙干咳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小腹上的伤口,引来阵阵疼痛。
“呃啊!——”
陆藏齐整个人因为剧烈的头痛蜷缩成了一团,他痛苦的颤抖着,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做着激烈的斗争,眸中的血红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直到双眸中的红色完全褪去,陆藏齐疯狂颤抖着的身体才停了下来,整个人虚脱般的跪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那一柄贯穿了钟馗身体的漆黑长剑也发出了嗡鸣声,化作了红色的烟雾,消失不见了。
被长剑钉在墙面上的钟馗滑落在地,他伸手捂着腹部可怖的伤口,看了眼地面上的一大片血泊,只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很快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
“两位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受伤比较严重的那个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另一个虽然腹部受到了重击,但是好在脏器没有损伤,都可以挪去普通病房了。”
“谢谢,辛苦你们了。”
凌默走出了ICU病区,迎面就撞上了趴在门口偷听的帅诏。
帅诏光顾着偷听里面两人的谈话,就这么被凌默撞了个正着,他挠了挠头,略有些尴尬地说:“那个…凌医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凌默看了他一眼,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道:“那你应该也听见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去等着吧,一会护士会把他们送到病房。”
“噢噢,好,谢谢你啊。”帅诏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陆藏齐是不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交了一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受了伤好和他内外接应,也省去了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我先去工作了。”凌默知会了一声,重新把口罩戴好,朝着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走了过去。
“好,辛苦你了凌医生。”帅诏目送着凌默,直到他把病房的门关上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女护士从ICU病房里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帅诏,将手里的一个单子递了过去,道:“你是两位病人的家属吧?去交一下治疗的费用。”
“噢,好的。”帅诏接过单子边走边看,若是换做从前,那单子上的数字可是帅诏几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数额,但换做现在,这笔“小钱”就是九牛一毛。
就在陆藏齐和钟馗被凌默送进医院的时候,坐在车上的方轻羽又给了帅诏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说是没有密码,还让帅诏随便用,就当作是陆藏齐“英雄救美”的报酬,不够了再和她要。
帅诏还半信半疑地去银行查了一下余额,这一看不要紧,倒是差点把他的下巴给惊掉了,他至少数了三遍那余额上的零,最后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带着这张承载着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得到的巨额的银行卡,赶到了医院。
就这么想着,帅诏拿着单子找到了缴费处,并递出了那一张银行卡。
只听滴的一声,刷卡机上显示出了支付成功的字样。
“签个字。”缴费处的工作人员递给帅诏一张打满数据的纸条。
“啊?”帅诏愣了一下,他不是在质疑为什么要签字,而是在思考,到底是签自己的名字,还是签方轻羽的名字。
“我说,先生,请签下字。”缴费处的工作人员重复道。
“噢。”帅诏点了点头,索性直接签上了方轻羽的名字,那字体叫一个“笔走龙蛇”,然后拿上了缴费凭条,回到了之前的楼层。
当帅诏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就见陆藏齐和钟馗正躺在病床上,被几个医护人员推进了一个病房里,他连忙快步跟上,站在门口瞅着里面的情况。
之前交给他单子的女护士也在帮着忙,安顿好两人之后准备离开,她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帅诏。
帅诏一愣神,就见女护士正一脸不耐烦看着他,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站的位置挡住了出口,干笑着挠了挠头,将手里的缴费凭证递了过去,道:“护士姐姐,已经交过费了,这是单据。”
一听这一声“姐姐”,女护士心里窝的火顿时消下去了一半,她接过了凭证,指了指病房外面的走廊,道:“凌主任已经和我交代过了,他们两个出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就在护士站。”
“噢,好的,麻烦了。”帅诏又目送着女护士和其他几人走出了病房。
直到这时,帅诏才得以彻底放下心来,看着一左一右躺在两张病床上的两人。
陆藏齐这次让他留下来看管工作室,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然,谁知道这间病房里会不会再多出一张病床来。
帅诏叹了口气,从一旁拉过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两人之间,拿出了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不知是不是帅诏搬椅子的声音太吵了,躺在右边病床上的陆藏齐有了点动静,他缓缓地睁开了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帅诏,以及另一张床上躺着的钟馗。
“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