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桐日常(2/2)
“怎么,你怕我给你拐卖了?”姜桐笑嘻嘻的。
“没有。”宋鸣夏说,只是觉得他带自己去见亲人有点怪怪的,两个人关系还没好到这份上。
“还是算了吧,我没有那个心思去玩,假期我打算自己在家补习。”鸣夏找个借口推辞了。
姜桐就是知道鸣夏不会去,才这么说的。反过问:“补习,不找老师吗?”
鸣夏没有找老师的打算,他和一群陌生人一起,会有点不习惯,单独找又会有费用问题,而且刚才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当真。
但是正当他考虑时,姜桐就向他毛遂自荐了,问到:“我给你当老师如何,不收钱的,而且时间完全自由。”
灯光把姜桐的瞳孔映照出琥珀一样晶莹的色彩。他躺下来的时候,头发软软的垂顺在一旁,衬着那张好看的脸,桃花眼中满是深情与温柔,薄唇轻启,令人目眩神迷。
再加上那句亲切的话,好像不管鸣夏是出去玩还是要学习,都非要黏在他身边似的。
鸣夏又想起了高一刚开学的那几天,那时候姜桐帮了他,在车上的反光镜上看到的那张富有矛盾的脸:
眉眼充满了英气,眼神却柔和;嘴巴的厚度和颜色上满含幼态;形状上却唇珠清晰,唇角锋利。
鸣夏不自禁把手放在了姜桐的高挺鼻梁上,有些恍惚:“有人说过你的脸很矛盾吗?”
“矛盾?怎么这么说?”姜桐很奇怪,通常他只被说过脸好看,矛盾还是第一次听说。“我长得很奇怪吗?”
“不是,你很好看。但是你的脸和你的性格不一样。”
姜桐听见这个噗呲笑了起来,按住了鸣夏摸自己鼻梁的那两根手指,并没有用力,而后不动了,一直摸着他的手。
“谁说脸要和性格相同,我脸应该是什么性格。”
鸣夏听罢想了想说:“你的脸看起来要更冷一些,眼神如果更冷酷一些,会更适配,而且你的鼻子很直,下巴线条也很明显,如果你不笑的话,看起来会更……更合适吧。
你冷酷一下我看看。”鸣夏提着奇怪的要求。
姜桐头一次听见这种要求,不过他也没怎么犹豫,就把鸣夏的手放开了,将一贯镶嵌在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嘴巴由弯变直。
眼睛的平和也变成了冰冷。一瞬之间,气质都不同了。那么冷漠,那么拒绝。如同一个并不爱你也永远不会爱你的人。
“你知道《禁色》中有一句话吗?‘你是一座墙壁,对于敌人来说,就是万里长城。你是……’”
鸣夏觉得此句和此情此景如此相配,于是这么说道,但是发现后半句有点引人误会,就不说了。
后半句是:“你是绝不会爱上我的情人,正因如此,我才敬慕你,现在还是这样敬慕你。”(注1)
鸣夏当时并未读懂那句话,但今天又仿佛明白了:
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如果不爱任何人,意味着,他虽然不会爱你,但也不会爱别人,你也就不会‘失败’。不会表白失败就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非常好,没有被拒绝。
与此同时,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更像神,而不是人。你自然可以把他当作神来崇拜,神化他、仰慕他。
他不会爱上任何低级污秽的、你瞧不起的人,也就不会自降身份。那么你爱他,就是合理的,安全的。
姜桐问他:“是什么?”
“没什么。”刚才鸣夏那些想法并没有说。然后他想转移话题,就说:“我那时候想到一个词来形容你的脸。你不会介意吧,也不要嘲笑我。”
“什么词,你倒是说说看。”虽然姜桐这么说,但是他明显要憋不住笑了。像要看看鸣夏能说出什么词语编排他一样。
“嗯……水泥森林。因为,因为你的脸很冷漠,没有生机,没有温度。但是你的表情又很亲切,行为语言也是,又很像沙漠中的绿洲。所以……”说到这里,鸣夏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水泥森林……”姜桐玩味着这个词,“这是你自创的吧,现代汉语成语词典里肯定是没有。不过也挺有创意的,我记住了,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怎么,你觉得我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更好更舒服吗?”
“不是,不是,你笑起来也挺好的,是更好。否则怪吓人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都有一些困了,鸣夏打起了哈欠。姜桐把头顶的灯关掉,两个人就打算休息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桐问:“你还害怕吗现在。”
鸣夏说:“聊天之后已经不再害怕了,睡觉吧。”
“害怕,你就把我叫醒,晃我一下就可以,我睡的很轻的。”
“好,睡吧。”鸣夏轻轻说。但是他就算害怕也会自己挺着,不会打扰别人。
当然这一点姜桐也清楚。
天亮之后,几个人起床,然后陆续收拾好,回姜桐家了。
山中的早上即使是夏天也有点冷,晨雾很多,叶子上有水迹,小动物们也在看不见的地上熙攘起来了——这些宋鸣夏第一次知道。
所谓亲近自然,就是如此吧——橙红色的太阳从东方另一座山上冉冉升起,让森林披上了女子面纱般的光辉。
可是这种暖暖的橙红色与冰蓝色的天空对比,只占了或许百分之一。力量还远远不够。
但耀阳此刻具有温柔谦卑的力量,会在正午到来之日,驱逐寒冷,熠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