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配合(2/2)
方惟寻双眉不自觉地皱起,他想了想,却止了言语,不想让自己心中那毫无来由却翻滚纠缠的不祥感干扰试听,沉默须臾,最终咽下了自己个人复杂的感情,擡起眼睛和洞一温和的目光对视:
“我们全力配合。”
晏础润在方惟寻的旁边,并不说话,只是不自觉地用手压住了方惟寻的手指,两个人的指缝在洞一洞二的视觉盲区内纠缠在一起,彼此给予一些令人莫名安定的慰藉。
洞一点点头,沉声说:“那我们带你们尽早离开这里。”
……
与此同时,在远隔几十公里外的沉瑾酒店之中,另一群人也彻夜未眠。
他们团团围坐在一起,面色都不好看,或凝重或苍白,但是却又仿佛隐忍了极大的期待一样,眼底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弱光茫。
方父方母,章由江行……甚至是和这件事情没有太大联系的程霍肖岚都闻声而动,在军方行动开始的同时赶到与古寺相同山脉的沉瑾酒店,在尽可能近的地方等待一场酷刑的最终落幕。
章由无疑是这些人里面最镇定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显大佬气质,一边和远在指挥部的林珉保持联系,一边观看沉瑾的产权书——他现在在动荡的联盟里面力挽狂澜,已经有了隐隐的上位之势,而无数秘密与把柄盘根错节的沉瑾企业也成了他要吞下的必争之处。
然而,据离得最近的江行观察,章由那向来稳如老狗的手指在敲击键盘的时候,却是不自觉地颤抖着的……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的那么毫不在意,只不过面具戴惯了,长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其他人没有章由那种惯于伪装的冷漠和镇定,被这千钧之重的营救压的喘不过气来,心脏频率始终没下来过,脸色或红或白,被室内暖色的灯光轻描淡写地勾勒出一条黯淡的边。
从方惟寻失魂落魄到毅然决然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变化最大的绝对是南瓷。
她身上原本那种清和淡然的气质被磨成了疲惫的忧愁,原本细瘦优雅的面容也因为过于干瘪显得憔悴,她如今不再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文学者,变成了一个支离破碎又重新拼贴的、忧愁的母亲。
方父的样子要比南瓷好看一些,但是原本圆融的体型偷偷瘦了一点,被南瓷提起后还勉强笑着打了个趣,说自己每瘦一点就又帅一点,就可以让自己老婆更爱自己一点。
此时方父也在尽量逗自己老婆开心,煞有介事地拍拍南瓷的肩膀,凑近到她耳边,悄悄咪咪地问:“见儿媳妇的见面礼你准备好了没?”
原本悲伤欲泫的南瓷:“……”
方父一本正经地忧愁下来:“要是个小oga或者beta,咱们准备聘礼也有经验,但是你看看小方,非得特立独行找个alpha,我们也不知道拿什么招待那孩子呀……”
南瓷没忍住,轻声斥了方父一句:“就是因为你老不正经才生出来个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方父不乐意了:“嘿,小方没走的时候你还鼓励自由恋爱呢,现在孩子有危险了你又说他不省心了,这么双重标准可不成。”
南瓷红了眼睛,忍不住靠在方父的肩头,合眸顺着自己丈夫把她眼角的泪水揩掉,声音带着哑哑的哭腔:
“自由恋爱也不能这么危险啊,你说现在这些年轻孩子们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非要去趟这个浑水。”
方父拍拍自己的妻子,惯会用甜言蜜语地哄她:“嘿,那我不年轻了吧,但是你要是被人抢走了我也得去救,都不带一秒犹豫的。”
方父搂着自己妻子望向窗外茫茫的夜色,听着妻子压抑在他怀中悲伤忧愁的哽咽声,目光深远惆怅,说出的话却镇定而乐观:“等孩子们回来了也别说他们了,他们本身承受的就够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再担心,未来也要靠他们自己去挣。”
南瓷靠在方父的肩窝里并不说话,她轻轻擡眼,却只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的画,画面上是一只伏在杂草丛中的火红狐貍,小狐貍憨态可掬,狡猾中带着灵动的可爱。
方父看着南瓷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别处,于是起身把那画轴从墙上小心翼翼地摘下来,走进递给南瓷:“你喜欢啊……你喜欢咱们找大堂经理买……”
方父还没有说完,脸上的表情却微微一顿。
南瓷不明所以,轻声问:“怎么?”
方父平时虽然看起来随和幽默,但是他是学术界名副其实的大牛,又惯好丹青水墨,现在他只是轻轻一摸,就知道这幅画被重装过,纸张厚度不对,里面必然有夹层。
方父若有所思:“这画也奇怪,里面夹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