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2/2)
林珉觑着他的神色,拿不准方惟寻的意思。
方惟寻沉默很久,才缓缓地闭了闭眼睛,声音中染上一点极致厌倦的冷意和疲惫:“告诉研究所的主管……他就算是自己把自己的腺体糟蹋坏,也不会配合这种事。”
……
周晟不是喜欢磨叽的人,显然对晏础润这几天毫无进展的实验效果并不满意,他在这几天的内耗里面耗光了耐心,眼看就要采取下一步动作。
林珉在一边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周晟,心中却不太平,周晟之所以能做到院长就是因为他心狠、对待实验品的花样格外的多……饶是林珉这样淡定如斯的人,也在这毫无破绽的煎熬中焦虑起来。
不过好在研究院在内陆不止有这一个项目,以周晟的地位,他也不可能永远呆在这深山老林里面,于是林珉在接到周晟要外出的消息时,就立马自愿申请留在这边,看管整个实验室。
林珉虽然算是半个行政人员,但是地位要比这里普通的研究员高上很多,所以他留在这里的程序走的很快,周晟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周晟坐着车一离开,林珉立马将晏础润转移到幽闭室里——这是整个实验室里面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而林珉作为一个对晏础润“怀恨在心”的替代品,公报私仇,也基本上可以说的通。
尚且留在实验室里面的研究员们没有高于林珉的权限,对他的做法着只能选择沉默而顺从地接受。
幽闭室里面没有一丝光线,方惟寻进去的时候缓了很久才勉强适应了这里面的环境,他费力地睁着眼睛,听见黑暗之中传来的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很小,但是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却非常压抑,就像是瑟缩的小动物缩在角落里、警惕地发着抖。
方惟寻循着声音过去,却听见一声沙哑地警告:“别过来。”
方惟寻勉强撑着墙走,在这样幽寂而冷僻的空间里,他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情绪终于有了发酵的契机,他听见晏础润脆弱却防备的声音,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着,收紧,继而碎成一滩不成样子的血泥。
方惟寻循着声音和晏础润刻意收敛的信息素气息摸索地站在他的面前,黑暗隔绝了彼此最虚伪的感官,他们无法再用眼神表达一丝一毫的爱意或或欺骗。
方惟寻尽量不去刺激他,试探着释放出一点安抚信息素。
晏础润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一样,兀自垂着头,眼睛看向虚无缥缈的一点,和黑暗契合地融为一体……那轻缓到有些小心的脚步声和那种熟悉到极致的信息素,被他当作是一种药物作用下美丽而残酷的幻觉。
他并不排斥这样的幻觉,甚至坦诚地敞开身子接受。
方惟寻听林珉的意思,晏础润现在随时处于一种应激的状态下,刺激不得,所以他只是动作和缓地俯下身,用手背轻轻地贴上小alpha的冰冷的侧颊。
晏础润迟钝地伸手攥住方惟寻的手臂,他将自己的脸缓缓地埋到方惟寻到掌心里,小声得好像害怕惊扰了这个一搅就散了的美梦:
“寻哥。”
“嗯。”
方惟寻一时无话,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蹲下身子,寂寂地听着两人浅而疏淡的呼吸声,继而擡起另一只手,却舍不得触碰晏础润那满是针孔的小臂,于是只能落在他的肩上,轻柔地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
方惟寻在触碰到晏础润皮肤传来的温度的时候,脑海里被强行封存的、会使他脆弱的记忆呼啸而过,那些平淡却快乐的时光在这样漆黑寂静的空间里显得虚幻而荒诞,曾经晏础润每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都像是易碎的纸片,被黑暗分割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
你知道你在提分手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的吗?
你是有多恨我……才舍得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你想把我也折磨死对吗?
方惟寻眼睫湿润,眼眶里面布满了血丝,他听见自己的心音在不自觉地加快,难以承受的、泛着酸楚的痛苦和想念终于在没日没夜的隐忍里成了一团泥泞的血肉,在模糊夜里止不住痉挛,他疼的连呼吸都忘了。
然而就在方惟寻近乎沉溺地汲取晏础润的温度的时候,后者却只是把面前的人当作一种幻觉,他心思平静得可怕,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对面的人身体在微微的颤栗,也无法理解方惟寻现在难以描述的痛苦。
晏础润静静地看着他,黑暗中的眼神清澈得可怕,他不愿去想方惟寻脸上的痛苦之色从何而来,也不愿再承担现实给他带来的无尽折辱。
幻觉罢了。
他看了方惟寻好久,像是一只未开化的小兽对着自己的alpha腼腆地笑了一下:
“寻哥,我好想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