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1/2）

阴影

从会议室出来，章由直接乘坐联盟大楼里直达的电梯到了底楼停车场，径直走到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边，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俯身坐了进去。

他不咸不淡地看了车里面等着的人一眼，出声嘲到：“你胆子倒大，敢一个人开车到联盟的地盘上撒野。”

“没有撒野，”那人手扶着方向盘，闻言侧头纠正他，“我只是观望。”

章由掀起眼皮看那人，他身上穿着一套讲究的西装，笔挺鼻梁上挂着一副金框眼镜，镜片在紧闭的汽车空间内微微反着光。

竟是林珉。

刚刚从Alpha联盟核心会议出来的章由，不过几分钟，就已经转身坐上了Oga保护庭准庭长的车。

章由收起了脸上堆着的笑，重新变得自持又清高，他好像格外恶心联盟里面那群尸位素餐的废物们一样，眉头紧锁，微微阖住眼睛，仰头向后靠在车座上并不说话。

林珉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用眸光觑着章由的脸色，那英俊的alpha脸上有淡淡的倦色，眼角有些岁月留下的细纹，像是华美幕布上的一点小褶儿，反而衬得他极有质感。

林珉羡慕，身居上位者最需要的就是一种老成持重的官派气质，他年轻，面相也轻，眉眼之间又有几分清秀的女相，干净是干净，在镜头前好看，但是在镜头后就极易压不住人。

章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淡淡地开口：“再看我坐后面去。”

林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嘴唇前佯咳一声：“行，我不看您。”

章由依旧平淡，既不热情也不生疏：“你是大领导，我担不起敬语。”

“瞎混，”林珉谦虚了一下，然后终于把话语引回了正题，“联盟那边什么态度？”

“唔……”

章由沉默了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自有斟酌。他不是那首鼠两端的墙头草，必然是要给自己留些选择的余地和退路的。

林珉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仅限于利益交换，并没有像康鸿驿那种蠢货一样妄想彻底地依附于章由，所以林珉给了章由很大的空间，看上去似乎是身居弱势，但也行的是以退为进的路数。

汽车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面打出两道光，被涂抹了荧光标识的指路标志在幽暗的前方反射出刺眼的亮度，地面上的灰尘被汽车行驶时带动的空气扬起，在白光前混乱地漂浮。

章由看着前方，一只手抵在太阳xue处，食指轻敲，信息整理完了才开口：“喏，就像飞灰。”

林珉觉得这个比喻挺有意思，示意章由继续说，他洗耳恭听。

“飘在空中，浮而不实，”章由轻哂，“联盟的人自认为是谨慎，其实就是懦弱，他们明明知道孙铭山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但是他们顾虑，互相算计，即使有方向他们也不敢往下查。”

林珉慢悠悠地把车开出停车场，那群联盟草包的反应他心中有数，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投鼠忌器罢了，毕竟当年的事情要是爆出来，这些人也就别提能不能继续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了，不被送到监狱里吃 ‘黑枣’都是轻的。”

章由淡淡地回：“你确定这样不会玩过了吗？”

“唔，那点看您所说的 ‘玩过’是什么程度的了，想要永久性地铲除Alpha联盟是不现实的，但是也足够铲去他们带着腥腐味道的痼疾沉疴了。”

林珉开车开得很稳，他是保护庭的核心，但是身上却没有半分眼高于顶的架子，似乎也乐得给章由当司机。

“总要有人点燃一把火烧穿这恹恹的时代，总要有人把形同乞丐讥为犬的软弱犬儒主义者们扶起来。”

林珉目光清透，他从后视镜里去看远远被甩在身后的联盟大楼，像是悲悯又像是嘲讽，在他的眼睛里，这座辉煌的、象征着无限荣光的建筑被笼罩上了无法挥散的灰色云翳，联盟高层醉生梦死，用特权分割万钧的人性，用冠冕堂皇麻木世人的眼睛。

呵。

林珉粲然一笑。

黑色的迈巴赫在展平的公路上疾驰而过，留下一串汽车咆哮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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