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2/2)
晏础润擡微微侧头,躲开了方惟寻看似温情、实则无意的手指,冰冷地看向对方,启唇一笑,说不上鄙夷还是嘲讽:
“寻哥,我就是想知道,五年前有关咱们之间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方惟寻没想到晏础润会问这个问题,微微一顿,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绝大多数都是愉快并且沉沦的,有些温和恬静,有些则疯狂又失控,带着黯昧又诱人的艳色。
他稍微错开目光:“时间很远了。”
“的确过去很久了,”晏础润看着方惟寻,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但你没忘。”
晏础润忽然一攥手指,强行压制着自己不断上涌的情绪:“你忘不了我是瞒天过海、装成oga的投机分子,忘不了我非要恬不知耻地凑上来和你搞双A,也忘不了我在法庭上懦夫一般的缺席,忘不了我现在各种纠缠和不放手。”
晏础润的心脏被他自己强行撕开一条狰狞的缝,心头的鲜血汨汨流出,给他带来剧痛,也带着将要灭顶的快意。
“我在你心中算什么?一贴揭不开的狗皮膏药,还是一块嚼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晏础润眼睛里拉满血丝,声音颤抖而嘶哑,“你永远是好人,是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你觉得无论是狗皮膏药还是口香糖都应该扔进垃圾桶里,所以你捏着鼻子施舍我一点好,让我不至于烂在光天化日之下……你觉得我应该看清楚事实,看清楚咱们之间鸿沟一般的裂隙,以及没有可能的未来。”
“你想清楚这些,所以你能毫无负担地走,根本不会看我一眼。”
晏础润和方惟寻对视一眼,很深很沉的一眼。
“我说的,你忘了哪个?”
晏础润一下子将心中所有腐烂的东西全部都翻了出来,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不受控制地捂住嘴唇,难以抑制地低头咳嗽。
晏础润将自己半埋进沙发里,感觉到自己脸上有湿冷的液体蜿蜒滑落,由于情绪过于波动,alpha的身体不自觉地痉挛颤抖,后颈的腺体剧烈胀痛,可即使这样,他潜意识里依旧很听话,方惟寻说不能随便用信息素,他就把自己管的好好的,一丝气味也不漏出来。
倏而,晏础润感觉到方惟寻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双肩。
方惟寻没像往常一样用拥抱或者信息素做出让步与施舍,反而手下微微用力,把晏础润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沉默了经久,然后坦白:
“对,我忘不了。”
短短一句话就像是一柄利剑,将两人最后都体面与顾虑捅了个对穿,撕碎了粉饰的太平。
“既然都知道,又何必戳破这层窗户纸?”
让人窒息的沉默再次在他们之间蔓延。
“都知道……”
晏础润沙哑地重复一遍,他可以从方惟寻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那枚小小的人影过于狼狈,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因为人心只有那么大的地方,你不要我了,我就没地方去。”
晏础润全身一片冰凉,唯有胸腔是热的,他忽然爆发,几乎是吼了出来:
“因为我五年里面睁眼闭眼都是你,我忘不了!”
晏础润微起仰头,颈侧的筋脉绷紧,淡青色的血管突兀地刻画在皮肤上,他猛然抓住方惟寻的领子,近乎声嘶力竭:“五年前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风宁控制着,那天在法庭上杨殷那个混蛋亲自坐在我身边,他包里好几支镇定,全是为我准备的!我没有办法,宣判响起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都被撕碎了,但是还能怎么样?我花了五年时间拼命地往高处爬,多少苦都咬着牙受了,就为了有一天能够不被左右,为了找到当年被压下去的蛛丝马迹,为了给你一个交代!”
“你他妈为什么就没有一点点耐心,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
暖色的灯光煮沸了长夜里的光阴,那一丝一寸匀速流淌的时间在此刻慢得近乎凄长。
……
晏础润忽然松开了方惟寻被攥的皱折的领子,似乎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剩下的所有言语都湮灭在了喉咙里,形容狼狈。
他看见方惟寻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