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2/2)
“兰畅”听见那个许久没有被人喊起的名字,清丽悱恻的表情猛然一僵。
常澜,近两年已经很少有人会在网上提到这个名字,但是在五年前,这个名字几乎成了oga不公权利的代名词,赚足了国民一缸的眼泪。
他是方惟寻案里面的那个脆弱,可怜,饱受摧残,受尽怜悯的oga。
那天早上他被人发现的时候,浑身痕迹斑斑,□□混着血干涸在他的皮肤上,尚未长成的小oga像是被撕碎以后随意丢置的破布娃娃,体内被强制标记,后颈的腺体严重受损,没有了修复的可能。
他只是一个被人看上的小小的玩物,无论是自愿还是强迫,在alpha玩腻之后被扔掉,甚至被处理掉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当他从医院里面醒来,看见一堆架在他面前的摄像仪器时,事情就已经失控了。
Oga平权是社会上永恒的话题,而五年前的平权立法迎来了本世纪最大的巅峰。Oga保护庭作为新时代oga平权协会,乘着立法的东风在那一年高调成立,而保护庭为了提高自己的话语权,急需一桩深入人心、可以掀起巨大舆论的事情来引导政治正确。
保护庭对准常澜的遭遇大肆发挥,点燃了整个社会的怒火,然而当他们准备审判真正的罪人之时,却发现罪魁祸首就如同魑魅魍魉,团团阴影之后是盘根错节、无法撼动的上方力量。
民众的怒火已经演变成了狰狞的恨意和应激的自我保护机制,人们急需一个靶子发泄自己的不安,他们希望凶手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原本对抗alpha精英□□的Oga保护庭为了保全自己的公信力,被迫和上层alpha们达成合作,共同推出了一个合适的“祭品”。
“祭品”就是方惟寻。
他是最为年轻的国民影帝,全民追捧,具有“全世界最A最温柔的alpha”之称,只有站在神坛上的人被判处有罪才能更大限度地将舆论焦点转移。
无数人在现实或网络上大声疾呼“无法原谅”,他们的目光从“受尽迫害的oga”转移到“完美人设下的肮脏真相”,他们被几方力量推上道德的制高点,成了剑刃一般的网络暴民,他们撕心裂肺地寻找一个已经被人设计好的所谓“公道”,就地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方惟寻是个绝佳的人选,不仅是因为他阴差阳错之下正好出入了那家酒店,更是因为他身后没有资本的扶持,他的经纪公司宸起背景简单,搞毁他们就像大象踩死蚂蚁一样,不需顾及,轻而易举。
这件案子其实结的漏洞百出,很多证据都模棱两可,但是一旦拥有了民意的介入,很多程序不得不加快,更何况还有各种力量暗地里推波助澜,方惟寻的罪名几乎是所有人按着他的头给定下的,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常澜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关键的傀儡,他在法庭上指认了那个伤害他的罪人,这种罪行的判定都非常倾向于受害者,所以常澜哽咽畏惧的哭腔为那场全员狂欢的诬陷一锤定音。
晏础润当时在席下看着常澜,眼底血丝遍布,似乎随时想要扑上去将其撕咬扯烂,然而杨殷亲自坐在他身边监视着他的状况,以防他拼命打点才保下来的艺人自爆,成为另一个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当时的杨殷面无表情地在晏础润的耳边低声说:
“指认方惟寻,他们只打发了常澜100万……如果你执意要上那个毫无意义的被告证人席,我将会在下一次探监的时候告诉你,你的身价。”
“你不如猜猜,那小oga再连带指认一个你,他们会给他多少钱?”
30万,还是50万……
人设本就廉价。
……
回想至此,晏础润眼神晦暗阴沉,当他看见常澜的那一瞬间,心里的暴虐就在疯长,曾经的受害者成了下九流的娼,他依旧脆弱,可怜,饱受摧残,就像是一枝随时会被折断的花。
那些附庸风雅的恶人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养着他,可亵可玩,亦调亦教。
一声暗哑的哭腔从oga的喉咙里面挤出,像是卑微的求饶,像是熟练的讨好——晏础润冷漠地掐住常澜细白的颈子,缓缓用力,渐而收紧。
不亵不玩,非调非教,他只想折断这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