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勒星阵的小分队33(2/2)
银灯觉得杜衡有些不对劲,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对他有些冷淡。
“是我的错。”杜衡看着前方,忽然开口。
“嗯?”银灯略微迷茫,不懂他是在说什么。
“我不该放你一个人。”
杜衡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做了什么不可被原谅的事情,因此怀着一种极度悔恨的心情,压抑着内心澎湃的情绪,忐忑不安又懊悔不堪地自我检讨。
银灯从未见过男人这个样子,单单看着杜衡的背影,却足以让他觉得难过。
他心中一窒,伸手想去拉男人,杜衡却身形一动,迎上了冲过来的角逐者,路过之地,俱是粉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湖不大,水也不是很深,但再浅的水不停有填充物往里落,也是会溢出来的。
杜衡冲出去的一瞬里,对着银灯说了一句话,“你呆在这里,不要动。”
银灯就真的没动,他看着杜衡的手中溅起一串串火花,那是魔法的光亮。
魂珠一颗接着一颗出现,因为没有出去的门而显得无所适从,少数力量足够强大的人怕自己被觊觎,被迫着现了原身,淡淡往银灯的方向看了一眼,明白了银灯以原身待在这里的原因。
杜衡从头到尾没有离开银灯三丈以内,不管什么方向有人袭击过来,他都能及时回防,他像是围绕在银灯周围的一把利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一个强者便罢,若两个强者联手……落下的人对视一眼,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外围不断有人落下,但银灯的三丈跟前却无人接近了,那里有许多的魂珠浮在空中,像一道珠帘卷起来,绕了一圈。
空气仿佛静止,就在这时,空气中一道无形的力量轻轻抚开一颗魂珠,众人一凛,湖面上又多出来一个人。
杜衡一僵,他的身形隐没,像雾气一般出现在银灯侧方,一只手擡起来把银灯护在身后,盯着魂珠移动的方向。
先出现的是血红的高跟鞋,她一步一步迈过来,在水面上行走却像是走在上好的大理石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丝缕般顺滑的长裙落在脚踝,垂感极佳,沿着一侧开了缝,洁白的大腿若隐若现,头发披散着垂在腰际,长期盘发的发尾卷曲着,像是螺旋梯。
她擡手扶了一下发,嘴角一直勾着,V型的长领子搭在肩头,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红的刺眼,白的惑人。
银灯看着来人,微微惊讶,“安?”
那人擡眼看向银灯,眼中透着欣喜喜悦,她擡手,声音发嗲,“亲爱的,好久不见。”
银灯一怔,本能地擡头看杜衡,却见杜衡的脸色更加难看,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来人,肌肉紧绷,那是戒备的姿态。
安陶醉一般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啊~,久违的冰冷,白雪混着松针的味道,有嗅觉真是好啊。”
银灯不经意低头,看见她挨着水面的脚底,有淡淡的红色晕染开,透着铁锈的味道,是血。
这个人,不仅杀了角逐者,还杀了其他人。
若是现在有人进入王宫,那他一脚踩进去就是死尸,他能看见护卫士兵倒在大殿门口,身首异处,接近楼梯的石砖上还有浓稠的红白粘稠物慢慢往下流淌。
方才还和人说话的女官倒在窗口处,双眼无神,颅骨裂开一道缝,从额头蔓延到下巴,手臂已经碎成了粉尘。
她的身上和周围散落着许多的衣物,像是有谁把衣柜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要穿一件最满意的。
除了风声飒飒,死一般寂静。
安站在银灯的不远处,张开手慢慢转了一圈,看向银灯,“这件衣服好看吗?”
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们不过是冲着天道的馈赠而来,也想过会对上力量强大的人,可……
先是帝国里大名鼎鼎的杜衡杜指挥长,再是帝国唯一继承人安·戴尔公主,两个人都是角逐者并不稀奇,两个人都实力强横也不稀奇,毕竟是在世界里能走到顶端的人。
在位的没有谁不认识这两个人,虽说是寄身世界的身份,但记忆还在,难免有些愕然。
要分食也好,想独占也罢,可你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那里是什么意思?
安抖抖裙子,修长的腿露出来,在雷光下阴森森的,映着鲜红的衣料,像是前来寻仇的女鬼。
见银灯不回答,她撅噘嘴,“人家特意为你挑的呢,竟然这个态度,太让人伤心了。”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表情却依旧是那样漫不经心,带着揶揄,她擡手捏起方才抚开的那颗飘荡的魂珠,像捏着一颗樱桃,放在鼻尖轻嗅,那魂珠就化作雾气窜入她的鼻孔。
她露出餮足的表情,犹如一个吸食毒品的瘾君子过足了瘾,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啊,美。”
话音刚落,那些魂珠都颤动起来,坚持不住地炸成一团膨胀的雾气,涌入红衣人的身体。
她动动脖子,看向始终保持戒备状态的杜衡,妩媚轻笑,含了一丝娇羞,“多谢款待。”
浑厚又沙哑的声音震着耳廓,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安却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哎呀一声,又是甜甜的少女音,“不好意思,错了。”
众人看她的目光顿时怪异起来,甚至有的开始盯着她的身体看。
安一只手捂了一下胸口,另一只手垂下来挡住另一个部位,又是一声娇嗔,“讨厌,你们往哪里看!人家这个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哟~”
……什么叫这具身体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那就是说你不是呗!呸!
杜衡的额角一跳一跳,嘴唇紧紧抿着,哪怕气氛怪异,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而正就在此时,那些忍不住要骂人的蓦地原地炸成一朵血花,沉重的身体没了魔力支持,噗通一声沉入水底,隔了好一会儿,才有魂珠晃晃悠悠飘上来。
安放下手,环视一周,丝毫没了方才的扭捏造作,她的目光放在仅剩的那些人身上,慢慢的嘲讽,“嘁,还不错嘛,”说着声音又开始变粗,大汉味道浓重强烈,桀骜道,“没有全军覆没。”
杜衡一下一下废了那么大劲才杀死了那些人,这个人仅用一瞬,就屠戮了一大半。
虽说有那些人放松警惕的原因在,但,死了就是好手段。
银灯神色认真起来,看向站在那里的女孩儿,又看向始终戒备的杜衡,目光流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认识他。”
杜衡揽在银灯身前的手一颤,没有回答,默认了。
安的红裙上隐隐溢出黑色的轮廓,俨然是先前跟着杜衡的黑雾,它的眼睛又转向银灯,杜衡擡脚,侧了侧身子。
它哼一声笑出来,还是那副男人的强调,带着嘲讽,像笑他不自量力,“挡什么挡,你挡得住吗?”
它看看站在眼前的男人,又瞥向男人身后遮挡不住露出来的一点衣袂,眼中掠过一丝嗤笑,只要这个人还在,那他身后的小东西就跑不了,“爱”这种牵绊,在这种时候格外好用。
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让它连找饵的功夫都省了。
杜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天际仿佛要掉下来的魔法阵,直接揽着银灯放在身后,一点不露出来。
银灯看着落在他胳膊上的手掌,擡手握了上去,杜衡手一紧,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银灯拉着他。
但,有一点,安看着这两个人,它的力量可以对付这两个人中的任意一个,但是两个加起来,它不行。
“我真是搞不明白,情情爱爱有什么好,你看看你们,有哪一世是妥妥当当?”站在那里的少女扬起手,一脸无谓与不解,“倒不如各走各路,孑然一身,潇洒自在。”
杜衡垂下眼,依旧一言不发,银灯摸不准眼前这个人,但看着杜衡忌讳莫深的样子,便也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歪了头,去打量这个人。
就在这时,安,或者说黑雾挑了一下眉,他擡起手,眼珠转动,锁定在一个方向,“跑?”
话是对着那些想要离去的角逐者说的,但眼睛却猛地转了回来,死死盯着杜衡,“跑得了嘛?到了这儿,还想全须全尾儿地回?”
它放肆地笑着,突然停下来,收敛了所有,“天真。”
它的手掌翻过来,向上微微擡起,猛地一握,周围噗噗嗤嗤响起不少声响,没能踏足湖面的人颤着脚往后退,差点绊倒在地上,却丝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动了这尊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