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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勒星阵的小分队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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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门钥匙是他很久以前放在这里的,前段时间试验过,应该没有问题,但如今雪下得厚,又没有光亮,再加上他忧心银灯,就难免急切了些,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见。

转头看向另一边亮起来的地方,光芒下黑黑的一小团蜷缩在一角,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叮嘱自己不要慌,冷静下来。

他睁开眼,猛然想起他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特地把东西换了地方。

掉回头,在第一次查看过的地方上方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树皮翻出来了一个小角。

想来应该是他过于焦急,翻找不见的时候就乱了方寸,全然忘了。

树皮被低温冻得发脆,杜衡拽着那块树皮,轻轻一动,呲啦一声掰断了,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分外响亮,树上的雪受了惊,纷纷扬扬往下跳,落了他一身。

银灯觉得有些热,脑子昏昏沉沉的,他的手扯着领口,被这声音惊了一瞬,清醒了一点,忍着没再去拉衣领。

杜衡找着了门钥匙,把火焰往里面一放,光芒被拘在一起,顺着树干皴裂的纹路透出来,像被火烧透了,在同类中很是显眼。

转身,在黑暗中扶着树跃向方才停留的地方。

“夏夏。”他叫银灯。

银灯听着了,慢半拍地擡头,看见杜衡正往这边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怎么样,但从杜衡的表情看来,估计不怎么好。

杜衡看见银灯擡起头望向他,左眼处幽幽暗暗,洇出淡淡的蓝光来,像天边薄碎的魔法阵,快要熄灭了。

他恍惚觉得,面前整个人都要消失在黑暗里,只剩下这一点光亮摇摇晃晃,马上要跟着去了。

男人的脚步一顿,几不可查,他快走几步蹲在银灯面前,眉间的川字愈发明显,轻声唤他,“夏夏?”

他蹲在那里,影子被光拉得很长,投在背后的树上,声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银灯强撑着精神,声音软软的,都是气音,“你好啦?”

杜衡把人抱起来,听见银灯轻声道,“我……有点热。”

他心中一凛,再低头时,银灯的眼睑翕动着,快要睡着了。

银灯穿得很厚,不太好抱,杜衡贴上银灯的脸颊,脚步跨得很大,“别睡,夏夏?别睡,跟我说说话。”

“嗯。”银灯哼哼唧唧,表示他在听。

杜衡心稍微放下一点,走到方才那棵树前,一只手搂着人,另一只手去抠上面的花纹,随着他手指的移动,那树皮的纹路渐渐变了色,移动起来。

他的手放在上面没有动,周围的一切都快速旋转起来,杜衡把银灯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紧紧护着他。

在无光区最边缘的一座小山上,凭空出现一个漩涡,把相互靠着的两个人一口吸了进去,那里只剩下一盏跳动的火焰灯,和不远处的一棵树相呼应。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的后山的森林中开了一个大口子,吐出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又咻地一下消失了。

在层层的树木包裹下,不曾露出些许光源来。

中央的帝国远比无光区要暖和,就算巨大灯石熄灭了,余温还残留在空气中,在浮浮沉沉宛若繁星一般的碎灯石下,魔法师们并没有多么惊慌。

他们不惧怕寒冷,但无魔者不一样。

杜衡伸手去摸银灯的脸颊,松了一口气,还好,慢慢回温了。

银灯是被热醒的,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他醒过来的时候,杜衡正背着他弯腰避过一根低垂的枝条,地上的枝条被他踩得嘎巴响,先前的雪地仿佛是一场幻境。

银灯愣了,到底怎么回事?

杜衡感受到背上的动静,微微侧头,“醒了?”

“嗯。”银灯茫然,“我们这又是……走到哪里了?”

“回家了。”杜衡朝着一个方向擡擡下巴,示意道,“从这边下去就能看见魔法学院。”

银灯擡眼,果然,“这里,有点像我上次给薇薇送书迷路的地方,对了,”他的腿摇了摇,“你上次到这里干什么?”

杜衡脚步平稳,“看见你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来接你,”他说,“顺便放了门钥匙。”

银灯一愣,“你怎么看见我的?”

“忘了那本书是谁的?”杜衡话语里带了笑意,“你干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这么说的话,那薇薇做了什么,你岂不是也一清二楚?”银灯没意识到自己话中情绪,杜衡耳朵尖,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吃醋了?”杜衡的胸膛微微震动,很是愉悦,“我也就看看你,旁人哪有那闲工夫,也就是你,我才多看两眼。”

银灯一愣,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姿态,他一边觉得这样不好,一边又可耻地觉得舒心,他想,他之前从不如此的。

盯着杜衡看了许久,他低头在杜衡颈间蹭了蹭,轻轻吻了一下。

杜衡一顿,脚边的碎石滚落,手下抓紧了,警告道,“夏夏!”

“嗯?”银灯笑着应他。

杜衡被这轻笑扰得脑子嗡嗡,哽了半天,泄了气一般叹口气,把人颠了颠,“低头。”

银灯听话地趴在男人背上,下巴垫在他的脖子里,一根树枝从头顶掠过,“我下来吧。”

杜衡不停,挑着路走,“你又看不见,下来怎么走?”

背上许久不应答,杜衡心头一咯噔,皱了眉,回想了一下方才的话,越想越觉得有歧义,他方才话是不是说重了,语气是不是不好?

他憋了又憋,眉头越皱越深,难得有些笨拙,“我不是责备你……”

沉默得越久,他心里越慌。

他的手越收越紧,银灯被他捏得疼了,看着魔法学院飘远的思绪瞬间回神,无意识地哎哟一声。

杜衡沉默着,放轻了手劲儿,半晌道,“我是怕你摔着。”

银灯想了半天,才在脑子里接上方才的话语,“我又不是娃娃,”他顿了顿,“不过,我喜欢你背着我。”

杜衡一愣,侧了头,眉眼柔柔的,“我也喜欢。”

银灯说,“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杜衡戏谑道。

“嗯,知道。”银灯说,“我知道你爱我。”

杜衡心一动,承认了,“嗯,我爱你。”

“没关系,你不吃亏,我也爱你。”银灯趴在男人的耳边,声音一个劲儿地往里钻。

杜衡心中喟叹,真是栽了。

想他前半生过得自负又肆意,从未想过将来会跟谁在一起度过余生,临了了,如今却栽在一个小东西手里,那样普通、脆弱、又渺小的无魔者。

不是天才,不是美人,不是志同道合,他们之间跨了一大截的时间,就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甚至挑食,怕冷,比一些人还要麻烦。

可他就是看上了,从那天看见人从楼上往下看,就有了不一样的心情。

在平凡的一天,寻常的地点,那人却变得特别起来,像那颗中央灯石,显眼无比。

从那之后的每一天,都明亮起来,像是找到了诞生在这里的意义。

三十五天已过,中央灯石一旦熄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转移,没有人会去追究那些无魔者的去向,因为他们都自顾不暇。

杜衡正是抓着这一点,把银灯藏了一个多月。

若非是那房子太接近无光区,周围又荒无人烟,冷得厉害,银灯受不住,杜衡也不会如此仓促地带着人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帝国中只剩下银灯一位无魔者了,一位,只是一滴水,构不成威胁。

就算很多人都见过银灯,只要他谨慎一点,把人带在身边,就不会有事。

他知道,若是中央灯石坍塌,无魔者定会过得艰辛,一天比一天难熬,他们会越来越冷,甚至丧失意识,活着,比死了痛苦。

杜衡心里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放不了手,他不想放手,就算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痛苦,很难熬,很危险,也不想放手,他宁愿这个人受着,也不想让人离去。

杜衡感受着背上平稳的呼吸,目光动了动,还是沉了下去。

他……多么自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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