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喊捉鬼(2/2)
在她身边坐着的画皮鬼却被她身上无意识放出的冷气刺得一个激灵。
画皮鬼默默擡了擡屁股,跟大佬拉开距离。
事实真相已经完全弄清楚,胡映雪又将目光挪到沙发上的两位大佬身上。
经过两位大佬一番操作,她心里对大佬两字打上的双引号也不见了。
这是如假包换的真大佬啊。
虽然捉鬼的方法有点过分接地气了一些。
接下来,肯定是破解阵法,超度亡魂这些基操了。
胡映雪也算是洞察人情世故的中年人,她十分主动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我跟我老公说一声,让他开车找个好一点的香火店买些东西还有道具。”
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没有开着门的香火店。
几只鬼面上一喜,就见沙发上的两位大佬齐齐摆手。
独孤红叶:“不用那么麻烦。”
云焉:“我叫鬼差过来就行了。”
这下不止胡映雪傻眼,连那四只游魂也有点不爽。
这年轻人是刚出来混的吗?
装AC装的有点过了哈,作为阴间人,谁会比它们还懂,那些鬼差有多难请。
听说有些老天师摆案焚香做法烧元宝,样样不落都做了,也得看人家鬼差的心情决定来不来。
这位年纪轻轻的,口气可真大。
还没见那小姑娘做什么,客厅里忽地一阵阴风起,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胡映雪家十多平的客厅里,忽地多出五个黑西服的男模。
最前面那个年纪略大些的戴了一幅细边金属框眼镜,迎着众人(鬼)的目光还骚包地捋了一下眼镜链。
开口字正腔圆又不失优雅体贴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
云焉也有些惊讶,轻轻“咦”了一声,“怎么是你来?”
往常经常过来的不是工号01917那位兼职无常吗?
“工号01917那位员工因为工作饱和,业绩超标,已经升职到地区城隍做文职了。”
黑无常自然不会说,是因为鬼帝经常在这一片出现,为了可心伺候领导,它把区域内的所有疑似竞争对手都调走了,它自己24小时蹲守,终于等到今晚这个出场机会。
当然,01917对新岗位还是很满意的,昨儿还给黑无常烧了件蓝血奢牌作为谢礼。
胡映雪:“……”
这这这,鬼差都这么帅这么潮吗?业绩神马的,地府还论这个?!
那几只游魂遇到这样的阵仗,激动到连身形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中年男鬼算是其中最淡定的,它掐着自己人中声如蚊讷,“您,尊驾您是黑无常大人吗?”
黑无常不敢在领导面前随意爆马,随口敷衍道:“不不,我哪敢跟黑无常它老人家比,我是个实习小鬼差。”
众鬼:信了你的邪。
鬼差嘴里显然撬不出什么东西,胡映雪干脆问云焉,“您不用做法请鬼差吗?”
她想问的是,这么草率的请法,不得罪鬼吗?
云焉:“是在阴间的亲戚,自己鬼。”
胡映雪顿悟。
悄悄人家有钱人的世界,不仅人脉广,鬼脉也是杠杠的。
真是万万想不到,首富家在阴间也这么有牌面。
于是胡映雪敬意慢慢,四只游魂与有荣焉,全场喜大普奔的氛围中,黑无常带领自己的四个属下圆满完成超度阴魂的任务。
在楼下打盹的陈虎不知因为什么,忽地醒了。
无意识往窗外一瞥,就看见一队五个黑西服美男,引领着四个人从车前飘过。
那领头的格外骚包那个,甚至似笑非笑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虎:“!!!!”
是那个纠缠小姐的老男人保镖!
又揉揉眼,不对,是老男鬼啊啊啊!
陈虎目光掠过对方腰间,被皮带扣上那枚大logo亮瞎眼。
一时气得连恐惧也没了,暗骂一声卧槽,现在阴间人都这么有钱,晚上出门遛弯还讲究锦衣夜行,穿蓝血牌系H家皮带!
墙上的装饰画被取下来,露出原本的墙面。
一整面墙上,还留有残存的图案。
图案绘在一张白纸上,因为有些地方已然破损,暂时无法看出全貌。
但从仅存的内容上看,应是一种道家符箓。
饶是画皮鬼这样存世百余年的鬼物,在那幅残存的巨型符箓前站着也微微有些不适。
云焉皱眉端详片刻,擡起右手,五指微拢,白色焰火自指尖散落,化作星星点点洒在墙面。
那残存的符箓沾了星火,立时化作烟尘,一点踪迹也无。
胡映雪觉得自己有些眼花,她上一秒见云焉擡了擡手,下一秒,那遍布整面墙上的斑驳白纸消失了,只留下一面干干净净的白墙,连一丝烧灼的痕迹也没留下。
云焉把手掌贴在墙上,阖上双眼,手指跟随意念在墙上游走,最后,她弯下腰,在墙下的砖缝里拈出一枚铜钱。
“找到了。”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隐隐透出血光的铜钱。
画皮鬼虽然一脸嫌弃,却控制不住身体往前飘动,凑在那枚铜钱上深深嗅了一口。
“好香……邪恶的东西!”
云焉轻笑,“难怪要用符箓遮掩,原来这里是阵眼。”
茅山道术中,有一封魂阵,十七枚通魅(沾了童子眉的古代铜钱)在地上伪造一个小七关,让冤魂游弋此中,永世难觅出径。钱经万人手,阳气很重,加上童子眉,便能起到抑制阴气流动的效果。①
而胡映雪的家中运行的阵法,与封魂阵相似,但所用的道具却是相反的效用。
压阵的铜钱不是通魅,而是在尸毒中浸泡封存于古墓之中,受浓郁阴邪之气常年浸润的铜钱。
这个阵法,更像是针对鬼物的陷阱,一旦进入,再也无法逃出。
因为阵眼已经取出,接下来的时间里,云焉几乎毫不费力地从房子的边界位置找出其余十六枚铜钱。
阵法破解之时,常年阴凉无空气流动的房间里,瞬间被带着人间烟火气息的夜风充盈。
胡映雪也觉浑身舒畅,连日来郁结心头的怨气一消而散。
云焉离开前,再三谢绝胡映雪提出要付钱感谢她的要求,只要了他们夫妻二人的联系方式。
这个变相的封魂阵,显然是茅山后人所为。
人间的道士,自然需要阳间的人来管,她犯不着浪费力气。
不过嘛——
云焉美眸微闪,掌间白焰如莲,瞬间将面前的一堆黑黢黢逸散出不祥气息的铜钱卷入焰心。
与此同时,京都城北的一处私邸。
身穿黑袍的人在暗室中穿行,在前方身侧负责引导黑袍人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管家偷偷瞥一眼黑袍下掩藏的人脸,不知瞧见了什么,管家的双眼因为惊恐瞬间往外一凸,他不住地擦着如同淋雨一样往外冒的汗水,终于将人引入一处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先生您请。”管家错开两步,露出身后镶嵌在墙壁里的一扇门。
黑袍人冷哼一声,却并不挪步。
管家两股战战,却又生怕贸然询问惹怒对方,导致自己遭殃。
半晌之后,被惊恐挤走的智商回笼了一点点,管家手忙脚乱地输入门锁密码。
嘀——
一声电子音响过,房门自动打开。
管家卑微弓腰做出请的姿势,不敢再擡头。
黑袍人身法奇诡,几乎是滑步进入房内,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阖上,发出钝重而不祥的碰撞之声。
“古、古先生你来了!”
木质家具在地上摩擦,发出急促尖锐的噪音。
商务精英打扮的青年有些畏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片刻之后便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自信,他带着矜贵又不失亲切的淡然笑意上前几步,与黑袍人握手。
黑袍人又发出一声短促桀骜的冷笑,并没有和青年握手。
青年略有些讪讪地收回手,神情却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四周的墙面上都存放着冰块,顶部的天花板上,制冷机在运行着,不断往下吐出带着冰晶的白色雾气。
最中央的位置,停着如同冰棺一般狭窄的小床,冰冷的寒气包裹住一具颀长的身体。
那是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即便是闭着眼,也丝毫不影响他过分好看的五官。
少年皮肤苍白,因为瘦削,隐隐可见皮肤之下青色的血管。
白色的寒气在他身体上肆意弥漫,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被敷上一层扇形的白霜,在冰冷无机质的顶灯照射下,投出两团羸弱的青色暗影。
黑袍人围着小床打转,口中发出癫狂的赞叹,“啊,这真的是一具天生的容器。”
在顶灯的映射下,黑袍人的脸部暴露无遗。
他的脸,好像是一层皮紧紧绷在骷髅之上,没有一丁点血肉。
白色充满死气的面皮泛出诡异的青色,嘴唇却是血红色,张口说话时,还能闻到生肉霉变之后的腥臭味。
精英打扮的青年壮着胆子靠近黑袍人,忍住声音里的颤抖,“我让你使用这个躯体,你也要操控这个人,把我想要的东西全部送出。”
青年深吸一口气,似是做出艰难决定,“届时古家的产业,我们二八分。”
黑袍人骤然将目光转向青年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起头开始桀桀怪笑。
忽地,黑袍人瞪大双眼,双手高举,探向高空中的虚无。
噗——
他吐出一口浑浊腥臭的黑血,整个身子如同被对折,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最后,一道白光闪过,黑袍之下的身形燃起白色的火,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躺着的少年手指动了一下,睫毛上凝结的冰霜不知何时已经融化,睫羽翕动间,露出一双浸染霜气的墨色眸子。